肆意妄為竊走國之開天盤,其罪不可赦免。除非蘇隱能給樓蘭子民和父皇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可蘇隱太固執。
更何況……
他又道:“長離,儲君者,學儲君之道,行儲君之事。父皇不會允許樓蘭的儲君為情所牽,這么多年父皇早就知道我的心思,可他一直放任不管是因為他知道我不會逾矩,這在很大程度上可以磨煉我的耐性。”
但,若凡殷錦要是有一點點克制不住的心思,他真的會對蘇隱下手。
“要是這樣,殿下也太苦了……”
殷錦低低一嘆。
“殿下接下來我們怎么辦?”
正事一提起,殷錦氣息陡然一變。
仰頭,思忖。
許久。
殷錦鳳眼微瞇,狹長的眼角勾出威儀和戾氣:“千機樓入世,其樓主深不可測,西中初代勢力蠢蠢欲動……長離,這西中江湖情況已經超出我們的意料之中。”
長離微一沉默。
“他們都在猜測千機樓主是不是會帶領江湖眾人攻占樓蘭,如今看來倒是有幾分可能性,此人實在過于深不可測了,本殿還從未見過武功強到如此變態的人。”
“殿下接下來打算怎么辦?”
殷錦目光絲絲縷縷聚深,驟然果決:“長離,本殿要即刻修書一封給父皇。”
“長離明白。”
“走吧,為本殿備好筆墨紙硯。”
……
岷山鎮日光漸漸傾斜,街道喧囂人流慢慢變少,繁錦客棧畫欄前一身貴氣天成的殷錦放飛雄鷹。
雄鷹展開翅膀飛上高空。
雕花窗前,蘇隱看著那抹黑影悠然劃過天際,垂眸。
——蘇隱,這件事我會告知父皇。
——吾能阻攔嗎?
——不能,他是我君父。
太師父,小十一應該怎么辦?
蘇隱獨立窗前,拄著手杖的指緊繃,目光望向遠空云卷云舒。
她曾一意孤行一心想殺他。
如今見識他的強大,心中不可遏止地生出惶惶不安來,比赤月那一夜更為讓她驚懼。
殺?
不殺?
如何殺?
皇太子殿下飛鷹傳信給那一位帝主,恐怕會引起樓蘭高度關注。
帝主會怎么做?
是千方百計尋千機樓所在地?是想方設法殺了君夙?是設局引武林腥風血雨?
千機樓隱藏的秘密會不會被勘破?
她自己又將何去何從?
亂。
腦海思緒萬千全部歸之于紛擾二字。
蘇隱握著制杖的手難以克制地泛白。
她想,她需要靜靜。
蘇隱微微抿唇,闔眸。
幼年,太虛宮里,一身仙風道骨的太師父慈眉善目道:“十一若是日后遇到擾心事,可多閱易經道經河圖洛書,常能遣其擾亂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
蘇隱席地而坐:
“致虛極,守靜篤。萬物并作,吾以觀其復。夫物蕓蕓,各復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曰。不知常,妄作兇。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歿身不殆……”
“是故天生神物,圣人則之;天地變化,圣人故之;天垂象見吉兇,圣人象之……”
“震東北立春,離東春分,兌東南立夏,乾南夏至,巽西南立秋,坎西秋分,艮西北立冬,坤北冬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