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數月西中江湖各地風起云涌,唯有嵐風城的東欄煙云如初。
琳瑯小閣,瑞彩畫屏。
“夏秋,今個兒又抽中什么曲子了?”楚媚手慢慢捻過桌臺上的竹簽筒,淺媚笑問。
夏秋眨眨眼。
“回公子,今日不是夏秋抽簽的。”
“啊?”
夏秋故作氣惱:“是菡萏姐姐家的小團子搶了我的簽。”
“又是小團子抽簽啊。”楚媚慵懶淺笑“你都多大的人了,還跟一個小孩子置氣?”
夏秋慢慢地,咬著手絹委委屈屈:“可是這個月都是小團子搶簽。”
楚媚不客氣地笑了。
揉他腦袋。
“多大的人了還被一個小孩子搶簽,你還好意思跟我訴委屈。”
“不,關鍵是小團子他比公子還無恥。”夏秋更委屈了“他會找娘親爹親姐姐阿姨們,關鍵是他還裝哭。”
“……”
“……”夏秋委屈了會兒也不見自家公子安慰她只是倚在梁柱上淺媚輕笑,眼睛眨巴眨巴,過了會兒才哀嘆道:“啊,完了,夏秋失寵了。”
楚媚輕笑。
夏秋唏噓道:“哎,人老珠黃什么的夏秋真可憐。”
她托托腮,忽然輕著步子去撩桌上的衣裳,敞開:“還是辦正事吧,公子你看,今日就穿菡萏姐姐做的新衣裳上臺唱曲如何?”
楚媚慢步走近,捻了捻衣角,神情一瞬間寂寥。
忽然福至心靈:“我猜,是那支曲子。”
夏秋眨眨眼:“哪支?”
“是他唱的最后一支曲子。”楚媚淺媚輕笑。
“公子啊,你說他什么時候回來呢?”
楚媚想了想:對啊,是什么時候會回來呢?
夏秋忽然放下衣衫,認認真真看著他:“公子,你看菡萏姐姐都兒女膝下了,大寶哥哥都有心上人了,你什么時候娶個夫人回來呢?”
楚媚盈盈笑看她一眼,媚眼一勾,瞬間風情萬種:“夏秋,你看你家公子如何?”
“妖媚。”
楚媚聞言失笑:“夏秋啊夏秋,你真是越來越不會說話了。”
夏秋眼角翻白。
“公子妖里妖氣。”
“很妖?”
“嗯。”
楚媚眉角一冷,氣勢驟然一變,語氣霎時冷:“這樣呢?”
這一瞬間,實打實變成了楚清歌。
“噫……”
夏秋無話可說,半晌悶悶道:“公子你真是越來越幼稚了,連一句話都要跟夏秋計較。”
楚媚攏了攏衣角,似笑非笑:“膽兒肥了你,連公子都敢說。”
夏秋故作膽怯哆嗦。
“行了,為我更衣吧。”
褪衣衫,換新裳,楚媚抬眸看著鏡中人,瞬間恍惚。眸光一轉,他又慵懶輕笑:“我還從未穿過這種衣衫呢。”
“是吧?好看吧?”
“衣服是好看,人也是好看。只是我這骨子里的東西并不適合這樣的衣服。”
夏秋盈盈笑道:“公子從未穿過這樣的衣服當然覺著怪異,不過公子你就別挑剔了,菡萏姐姐難得給你做一件衣衫。”
我這哪里是在挑剔了……
楚媚低笑。
他推了推門,踏著門檻而出。東欄年復一年的樂音又在響起,一曲悠長清麗,那曲詞唱著:
我來時煙樹花落古道
云霞避處隱現仙宴談笑
煙與云追尋攏羽袖角
沉淀我于亙古破曉
我居時群芳頻催華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