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幾個片刻,他幾乎要相信許佑寧的話了。
可就在十幾個小時前,許佑寧又告訴他這一切都是戲。
“啪”的一聲,穆司爵合上文件,起身離開辦公室。
司機收到穆司爵下樓的消息,把車開到公司門前等他,見他出來,忙忙下車打開車門:“穆先生,回老宅還是回公寓?”
穆司爵:“去一號會所。”
司機詫異了一下,隨即點點頭:“好的。”
這么晚了,會所沒什么事情的話,穆司爵是很少再去了,不過想到許佑寧關在一號會所,司機頓時又不覺得有什么奇怪了。
到了會所,穆司爵告訴司機:“不用等我,你先回去。”
說完,他邁著長腿下車,徑直走進會所。
進電梯后,他的目光掃過樓層板,最終還是按了頂層。
這么晚了,明明也沒什么事,他也不知道自己來這里是為了什么。
看許佑寧?呵,這太諷刺。
可是,許佑寧在這個地方,確實是他來這里的理由。
穆司爵一出電梯,會所經理立馬跟上他的腳步:“七哥,你需要……”
“不需要。”穆司爵的聲音里透著駭人的冷意,“沒我的允許,不要讓任何人隨便進來。”
經理點點頭:“知道了。”
穆司爵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里,也不開燈,只是點了一根煙若有若無的抽著,煙霧繚繞在他蹙著的眉間,卻掩不住他眸底的深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煙灰缸上的煙頭逐漸變多,窗外的燈光卻一盞接著一盞暗下去,凌晨降臨,半座城市陷入了沉睡。
穆司爵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半。
他離開辦公室,進電梯后連續按了好幾個數字,電梯逐層下降,最終停在地下二層。
這一層,電梯開門時是沒有聲音的,光可鑒人的鋼化門緩緩向兩邊滑開,外面走廊上的感應燈一盞盞亮起來。
他走出去,踏著燈光停在許佑寧的房門前,站了片刻,掃描掌紋推開門,悄無聲息的走進去。
許佑寧絲毫沒有察覺到什么,蜷縮在小小的一張床上,姿勢就像嬰兒尚在母體里的時候。
她閉著眼睛,像平時在他身邊睡著了那樣,睡得深沉安寧。
穆司爵伸出手,緩緩靠近許佑寧,最終卻停在她的臉頰旁邊。
觸碰到,又有什么用呢?許佑寧不會相信他,明天過后,如果她不死,他們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穆司爵緩緩的收回手,就像一點點的放開許佑寧讓她走,把她從心臟的位置緩慢抽離一樣,雖然身體里的某個地方隱隱作痛,但這種痛,不會給他帶來任何影響。
最終,穆司爵的手回到身側,握成拳頭,轉身離開。
很久以后,穆司爵夢回此刻,每一次走只能從懊悔中醒來。
如果他聽從心底的聲音觸碰許佑寧,如果他像許佑寧當初跟他表白一樣,豁出去對她說出去全部的實話,而不是詞不達意的讓她留下來,那么后來的一切,也許不會是那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