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之間,雖然依舊有些生疏,但是那份僵硬的尷尬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蕩然無存,旁人看過來,不難聯想到他們是母子。
這頓飯,吃得還算愉快。
末了,沈越川送蘇韻錦回酒店,這一次,他親自下車替蘇韻錦打開了車門。
進酒店之前,蘇韻錦回過頭看著沈越川,似乎有話想說,沈越川不趕時間,就這樣靜靜的等蘇韻錦開口。
可最終,蘇韻錦只說了一句:“我回酒店了,你開車小心一點。”
她的欲言又止并沒有逃過沈越川的眼睛,沈越川直接問:“你是不是還有話想跟我說。”
蘇韻錦沒想到會被看穿,愣了愣,用一抹笑來掩飾心底的不自然:“沒有。越川……現在我唯一敢奢望的事情,就是你可以好起來。如果你可以康復,我……”猶豫了一下,蘇韻錦還是沒有說出真正想說的話,改口道,“我愿意付出一切。”
沈越川不為所動,淡淡的說:“現在的情況是,我連徹底放下工作去治病都不行。所以,不管我想不想,我都必須活下去,陸氏和薄言都需要我。我會配合醫生的治療,爭取康復。但是,我遺傳到這個病并不是你的錯,你不需要為此付出什么代價。”
蘇韻錦雖然是他的生母,但是他們從來沒有一起生活過,他的健康,包括他的一切,都不需要蘇韻錦負責。
沈越川習慣了一個人面對和承擔一切,更何況他已經是個大人了,他不想給任何人增加負罪感。
蘇韻錦看著沈越川的眼睛,實在是太像江燁了,以至于她一眼就看穿沈越川的想法。
表面上,沈越川輕佻不羈,游戲人間,但他終歸是善良的,哪怕未來的命運不清不楚,他也沒有忘記照顧身邊人的感受。
蘇韻錦一陣遺憾。
如果當年她沒有遺棄沈越川,而是選擇始終照顧沈越川,那么這些年,她不會過成這樣,抑郁癥也不會折磨她那么多年。
但是,如果她沒有放棄沈越川,那么她不會有蕭蕓蕓,沈越川和蕭蕓蕓也不會認識,甚至牽扯上感情瓜葛。
也許,冥冥之中一切都已經注定了。而他們,命該如此。
蘇韻錦抓著包,看著沈越川一字一句的說:“不管怎么樣,越川,這次我會以一個母親的身份陪著你度過這個難關。”欠沈越川的陪伴,這一次,她全部補償。
說完,也不管沈越川是否答應,蘇韻錦就轉身回了酒店,沈越川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酒店門后,也開車回公寓。
公寓一如既往的安靜,但今天,沈越川奇跡一般沒有覺得這里空蕩或者黑暗,反而覺得哪里都是滿的。
上一次他有這種感覺,還是在吻了蕭蕓蕓之后。
命運對待每個人,也許真的是公平的,至少病魔纏上他之后,他的生命里也多了蘇韻錦這簇溫暖的火光。
這種時候,沈越川盡量不讓自己想起蕭蕓蕓。
蕭蕓蕓更像是命運跟他開的一個帶著驚喜,最終卻還是讓他失望的玩笑。
沈越川回書房,打開落地臺燈,無影的暖光漫過整張書桌,鋪滿半個書房。
他坐下來,拿出江燁留給他的信。
這封泛滿時光痕跡的信,跨越二十余年的時光,將他和那個賦予了他生命的男人聯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