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好久,蕭蕓蕓才收到蘇簡安的信號,恍恍惚惚回過神來,掃了四周一圈。
坐下來的時候,她的腦海中好像蒙了一層霧氣,整個人都空白了。
這一刻,腦內的霧氣終于消散,她又回到了現實世界當中。
她看見蘇簡安,看見蘇亦承,看見撫養她長大成人的父母。
因為擔心她,這些在各自的領域呼風喚雨的人,俱都緊緊鎖著眉頭,看著她的目光卻格外的柔和堅定。
蕭蕓蕓突然覺得心酸,并不是因為自己的遭遇,而是因為陪在她身邊的人。
蘇簡安抓住蕭蕓蕓的手,說:“蕓蕓,不要難過,你還有我們。”
蕭蕓蕓瞬間被點醒了——
是啊。
任何時候,她還有家人。
任何時候,發生任何事情,她都不是孤立無援,會有很多人和她一起面對。
不過,這并不是她讓大家擔心的借口。
大家都很忙,都有自己的事情需要處理,她怎么能讓這么多人擔心她一個?
蕭蕓蕓抿了抿唇,抬起手擦掉蒙在眼睛上的霧水,聲音還有些哽咽,吐字卻十分清晰:“表姐,你們放心,越川還沒出來呢,我不會倒下去。”
說完,為了讓大家放心,蕭蕓蕓硬是擠出了一抹笑容。
蘇簡安看著蕭蕓蕓,第一次覺得,她這個表妹其實是個讓人很心疼的女孩,特別是她倔強起來的時候。
這一點,越川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既然清楚,越川一定不會丟下蕓蕓一個人,他舍不得。
這一刻,蘇簡安并不知道她是在安慰蕓蕓,還是在安慰自己。
不過,都無所謂了。
想著,蘇簡安遞給蕭蕓蕓一張手帕,讓她擦掉臉上的淚痕。
這時,蘇韻錦也走過來,坐到蕭蕓蕓身邊,目光前所未有的柔和,語氣也是前所未有的肯定,說:“蕓蕓,別太擔心。就像你說的,我們都要相信越川。”
蕭蕓蕓剛想點頭,卻突然記起來,她是蘇韻錦的孩子,沈越川也是。
她好好的站在這里,越川卻在接受手術。
這條走廊上站著的人,沒有不擔心越川的,尤其是蘇韻錦。
她身為女兒,明明應該安慰媽媽的,可是她只顧著自己,于是她們的角色反了過來。
蕭蕓蕓又難過又愧疚,一下子抱住蘇韻錦,說:“媽媽,你也別太擔心,越川他會好好的回到我們身邊的。”
蘇韻錦畢竟年齡大了,在這里也算長輩,不好意思在小一輩的孩子面前流眼淚。
可是,蕭蕓蕓開始安慰她的時候,她的眼淚終于洶涌而出。
那句話說得對,這個世界上,最碰不得的,就是別人的傷心事。
蕭蕓蕓是想安慰蘇韻錦的,沒想到自己的話起了反效果。
平時,她可以伶牙俐齒能說會道,可是今天,當她面對蘇韻錦的眼淚,體會著和蘇韻錦一樣的心情,她感覺自己的語言功能好像枯竭了,什么都說不出來。
她只能用力,把蘇韻錦抱得更緊,給蘇韻錦支撐柱的力量。
蘇簡安看著這一幕,突然想起自己的母親,眼眶微微發熱,只好背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