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應該是上午陽光最好的時候。
許佑寧睜著眼睛，眼前卻仍舊是一片黑暗。
她看不見，但是，她能聽見。
她能聽見陽光曬在樹葉上的聲音，車輪碾過馬路的聲音，還有風呼呼吹過的聲音……
很多以前留意不到，或者無暇留意的聲音，統統在這一刻灌入她的耳膜，清晰地回響，組成一篇樂章。
穆司爵久久沒有聽見許佑寧說話，以為她坐得不耐煩了，告訴她：“還有二十分鐘的車程。”
“不急，你慢慢開。”許佑寧的唇角上揚出一個淺淺的弧度，“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
穆司爵挑了挑眉，語氣里帶著懷疑：“哪里好？”
“嗯……”許佑寧沉吟了片刻，不答反問，“你覺得時間過得快，還是過得慢？”
穆司爵偏過頭，看了許佑寧一眼。
她坐在副駕座上，笑容安寧，顯得格外恬靜。和以前那個脾氣火爆、動不動就開打開殺的許佑寧判若兩人。
穆司爵說過，就算她失明了，她也還是許佑寧。
但是，看不見……終究還是給許佑寧帶來了影響。
過了好一會，穆司爵才說：“你還沒回來的時候，我度日如年。但是現在，我覺時間很快。”
“……”許佑寧愣住。
穆司爵回答得……太具體了，直接破壞了她接下來顯得很浪漫的話。
“咳！”最后，許佑寧只能清了清嗓子，試圖說服穆司爵，“其實，感覺到時間慢下來的時候，你應該學會享受！”
“享受”這兩個字，好像一直都和穆司爵的人生沒什么關系。
穆司爵操控著方向盤，車子拐了個彎，進入別墅區的公路。
然后，穆司爵才問：“怎么享受？”
“就像我現在這樣啊！”許佑寧深吸了口氣，整個人看起來格外的舒坦，“我看不見了，但是，我聽見了很多以前不會留意的聲音，我感覺到生活的節奏慢了下來。我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樣，爭分奪秒地去做一件事，或者想盡辦法隱瞞一件事。我可以不緊不慢地過每一天，體會那種時間完全屬于我的感覺，換句話來說就是，我可以好好生活了！”
“……”穆司爵的唇角微微上揚了一下，沒有說話。
許佑寧拉了拉穆司爵的手：“怎么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體會一下？”
“現在還不行。”穆司爵說，“等我把康瑞城的事情處理好之后，你想把日子過成什么樣，我都隨你。”
“說起康瑞城……”許佑寧的語氣里隱隱透著擔心，“我聽米娜說，薄言的身份曝光了，薄言和簡安還好嗎？”
“薄言的身份曝光，是康瑞城的人在背后搗鬼。昨晚的酒會上，薄言在記者面前承認了自己的身世。”穆司爵的語氣很平靜，“你不用擔心他，這一天遲早會來，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
許佑寧松了口氣，點點頭，說：“那就好。”
“其實……”穆司爵沉吟了一下，接著說，“身份曝光，對薄言來說，并不全都是壞事。”
“什么意思？”許佑寧直覺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貓膩，轉身過面對著穆司爵，興沖沖的問，“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或者看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