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陳歡以前也曾經很狼狽過。
但那時候的狼狽并不是像現在這樣渾身是血,而是好幾天沒有洗澡還被魔獸的血糊了一身。
她踉蹌地往山坳里跑,雖然分不清方向,但她也知道要在天黑之前尋找躲避的地方。往上跑不明智,上面全都是駐扎舉著弓箭的精靈,只能往低一點的地方跑。
陳歡緊咬著牙,心中的滔天怒火已經逐漸變成了冰冷的憤怒。
同樣都是注冊者,憑什么伊莓就可以步步青云呢?
就因為她認識精靈王么?
末世來臨的時候,陳歡看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被魔獸拖走吃掉,她緊緊地握著一包方便面躲在公共廁所里。魔獸是依靠嗅覺來尋找人類的,只能待在氣味濃烈的地方,才能夠掩蓋自己。
一包方便面,陳歡吃了兩天。
那時候的絕望遠超現在,好歹現在她還有可以逃離的地方。
槍械師……并不是新世界系統給她的。是她發現了一個被魔獸要斷了腿,快要死的人,她送了那人一程。這個賬號就歸她了。
成為注冊者的一瞬間,陳歡覺得,或許她還是很幸運的,她的人生還有將來。
媽死了,哥早就不在了,唯獨還有一個爹,也沒有任何用。陳歡覺得,自己沒有任何束縛,可以放手一搏。
憑借著心狠手辣,她也確實混的風生水起。
直到她遇到了伊莓。
那時候的伊莓還是個盡全力縮小自己存在感,卻絲毫掩不住鋒芒的女孩子。
看著瘦瘦弱弱的,手里卻拿著一把與她體型完全不合襯的大鐮刀。
看著伊莓面無表情地揮刀而下,陳歡想,或許她同自己是一樣的人。
可是,這世上哪兒有一樣的人呢?
俗話說得好,幸福都是一樣的幸福,苦逼各有各的苦逼。
陳歡踉蹌著扶著冰冷的山石往更深的山坳里走,腿上中了一箭,系統第一時間止了血,她能夠感受到體溫正在快速的流失,不過沒關系,只要她找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她就能想辦法恢復。
招魂師的賬號她還沒什么時間去熟悉,她體內還剩下一點點魔王的血,這是米朵教授分給她的。
憑借這些,她是可以站在人類的巔峰上的。
明明可以……
“掃到了么?”伊莓問蔡晴川。
蔡晴川皺著眉瞇著眼看著系統:“大王這里信號不是很穩定啊。”
伊莓的系統不能用,只能靠其他的辦法:“紅蓮,你找一圈,挑邊邊角角找,她肯定是要躲在小縫隙里的。”
紅蓮應聲化成火焰,朝山坳里飛去。
那邊巫小榮已經確定了除了米朵教授沒有任何活口了,畢竟連尸體都沒看到,地上全是血,大約也就是沒有活口的意思了。
米朵教授胸口中了一箭,但并不在要害上,躺在擔架上眼神渙散地看著伊莓。
伊莓不知道拿什么表情來看她,只能這樣看著,什么也說不出來。
然后米朵教授就被抬走了。
“完犢子了,這邊根本掃描不到。”蔡晴川關了系統,摩挲著嘴角,看向伊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