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巨浪襲卷碎石泥漿翻滾,鋪天蓋地,猙獰咆哮,傾瀉而下,猶如山岳壓頂,天傾地覆。
所有的匈奴騎兵,都放棄了逃跑,魂飛而立,瞳孔中映照的是滔天巨浪,此刻,只有絕望,等待死亡。
呼延烈日瞠目結舌,天災還是人禍,他已經來不及去想,結局是一樣,他明白了虎師何以被瞬間滅掉,正如此刻,不可抗拒。
頃刻之間,呼嘯巨浪就將四萬匈奴騎兵吞噬,無影無蹤,滾滾洪流,宛如狂龍,襲卷地面上的一切,向遠處荒野肆虐狂奔,濤聲震天,大地轟鳴。
無障端坐戰馬上,洶涌河水在身側翻滾傾瀉,轟鳴不絕,水霧激蕩,狂風凜凜,放眼望向山下,已成一片汪洋,不時有尸體現出水面,剎那間,又被卷了進浪潮中,他們大部分是被傾瀉而下的石塊擊中,當即斃命,四萬鐵騎面臨如此水勢,是不堪一擊的。
凌空子已回到無障身邊,他探查完匈奴和王賁動向后,無障命他帶著火藥,尋到此處,按照事先所畫圖解上的位置,安放火藥,炸開基石,導致山體松動,河堤決口,這一切,無障都早已計劃好了,王賁沒有領兵前來,也在他的預料之中,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王家與蒙家從此會決裂,這只是個開始。
見匈奴鐵騎頃刻間葬身洪流,蒙毅感慨萬千,轉頭看向身旁無障,感激道:“賢弟,再次救我性命,又為大秦立下大功,賢弟有如此通天之才,若是入朝為官,必然會大展宏圖!”
無障笑道:“二哥高看了,大秦人才濟濟,弟只不過是一介鄉村野夫,若是入朝為官,只能自取其辱,況且,弟身患絕癥,只圖安寧度日。”
“賢弟放心,待平息匈奴后,我定要治好賢弟的病,此次共殲滅匈奴鐵騎近十萬,這功勞全是賢弟的,我即刻捷報朝中,請示陛下封賞賢弟!”
無障道:“不可,二哥眼下正需要這場勝利讓朝中的人閉嘴。”
蒙毅笑道:“放心吧,只要陛下知道我們殲滅匈奴十萬騎兵,必然會龍顏大悅,那些人自然不敢再說什么,賢弟既然認我這個二哥,就別再推脫了,況且,匈奴大軍未退,兄還需再求賢弟趕往雁門關,助家兄擊退匈奴,不知賢弟可愿往?”
“令兄驍勇善戰,征戰多年,戰功顯赫,對匈奴了如指掌,而我素無經驗,只是僥幸得勝,焉能相助令兄。”
“家兄對匈奴確實是最為了解,而匈奴對家兄也是最了解不過,彼此熟知,對峙多年,很難取勝,賢弟足智多謀,略不世出,若是為家兄出謀劃策,定然讓匈奴防不勝防,一敗涂地!”
無障聽后,不在遲疑,“二哥如此看重,那只好聽二哥安排了。”
蒙毅大喜道:“真是我的好兄弟,我們先回神木再做打算!”
無障道:“估計這大水快沖到上郡了,神木地勢最低,也許今后不用再鎮守了!”
說話間,決口被急流沖刷,不斷擴大,水位略有降低,忽然,有人喊道:“那是什么?”
只見河水中露出銹跡斑斑的一角青銅,隨著水位的降低,很快呈現出百丈長,十丈粗的提耳,猶如一座小山,矗立在急流中。
無障平靜道:“這應是禹皇所鑄的山河鼎,據傳此鼎高九百丈,寬九百丈,九根立腿,深入黃泉,鼎側有九面,分別鑄有華夏九州地圖,重如江山。”
蒙毅嘆道:“很多人認為江山就是疆土,熟不知,這江山乃是黎民百姓!”
無障微微笑道:“二哥也知道這個寓意?”
“這個道理亙古不變,可有多少帝王能做到呢!”
無障略皺眉頭道:“現在看來,我所預料的有誤,這山河鼎不是埋在這兩山之間,而是埋在我們對面的山下,而這中間的山梁才是原本的山脈,若是這樣,形勢可就更嚴重了,當初只想在鼎上炸開缺口,當水位留到鼎處時,就會停止,也許今后還可以有補救的機會,可現炸開的位置偏失,這決口不在鼎之上,而是在鼎側,致使這疏松的山脈,在大水的沖刷下,缺口會越來越大,最終所有的水都會從此瀉過。”
蒙毅聽后,驚嘆道:“難道德水真會因此而永遠泛濫了嗎?這罪過可大了!”
江面忽傳來簫聲,在奔騰的水聲中,清晰可聞,簫聲清麗,令人神往。
尋聲望去,見上游順流而下一葉孤舟,河水滾滾,這葉孤舟卻能平穩穿行,舟頭孑然而立一名女子,身穿青衣長袍,頭戴斗笠,輕紗遮面,橫吹竹簫,長袖隨風飄舞,似碧綠流霞掠過倩影,詩情畫意,躍然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