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這位義弟,需隨貧道走一趟,設法堵住這決口,時間緊迫,就此別過!”
蒙毅知阻攔不得,忙道:“義弟才智過人,對大秦有功,還望元君能寬恕在下的這位義弟。”
碧霞聽后不語,孤舟調轉,遠離石崖,金行子急忙喊道:“我們要隨小師父一起去!”
無障對金行子二人喊道:“你們隨二哥回神木去吧!”
蒙毅含淚道:“賢弟,為兄對不住你,害你為我受苦,你要保重,我在神木等你歸來!”
無障喊道:“二哥不用等我,還是盡快班師回朝吧!”轉眼之間,孤舟已避開奔騰的決口,向下游平穩飄去,遠影消失在茫茫河面之上。
……
日影西斜,千里煙波,碧水金光,懸崖倒傾,樹木蒼翠,群鶴低飛,爭鳴不已,一葉孤舟拉著彎彎曲曲的長影,迤邐前間。
自離開后,碧霞就獨坐小艙中無話,御舟而行,平穩不顛,修為之強,人間罕有。
無障坐立舟頭,迎風而望,亦是沉默不語,如此這般,行至明月東升,山影朦朧,冷風瑟瑟,虎嘯猿啼。
自從得到夏無啟贈送的《黃帝內經》殘本后,無障很快就已熟記在心,在閑暇之余,靜心思索,希望能從中尋到醫治之法,但自己的特異體質,與書中所述完全不同,漸漸也就放棄了。
夏無啟開的藥一直維持著他的身體,走時突然,留在馬背上的包裹中,經過落下懸崖的一震,又經碧霞用絲帶一拉,使得他渾身疼痛再次加劇,被冷風侵襲,不禁打起冷顫,只好修煉《氤氳養生訣》抵御寒氣,身體稍適。
無障心知,若是解不開碧霞所說的封印,碧霞不會留他,若是解開封印,她更不會放過他,總之,要活下去,似乎很難,碧霞的突然出現,終結了他的所有計劃,只要再去雁門關擊退匈奴,他就可以帶著顯赫的戰績入朝為官了,卻沒想功虧一簣。
不知何時,碧霞從艙中走了出來,站到無障的身后,用那冰冷的目光看著無障,沉聲問道:“你如此身體,為何還要炸開河堤,涂炭無辜百姓,難道你還想加官進爵嗎?”
無障平淡道:“我雖身患絕癥,但我也想活著,況且涂炭百姓何止我一人,難道元君都能夠殺絕嗎,這天下誰殺的人最多,難道元君不知,元君還親手為他戴上冕冠,為何不去殺他,為民除害?”
這句話讓碧霞無言以對,她修真悟道,本應遠離世俗,清心寡欲,而見民不聊生,卻總是心生悲嘆,原本以為秦統一六國后,百姓會遠離戰亂,天下會長治久安,可沒曾想,嬴政大興土木,繁刑重賦,百姓仍苦不堪言,無障的質問,無可厚非,這凡塵亂世,豈是她殺幾個人就能平息的,無障為求自保,放水解圍,這本就是兩國相爭,兵家常法,早有先例,其它的災禍她不去理會,為何她卻抓著無障不饒。
也許是他的眼神,那雙眼睛太過于平靜,平靜到了碧霞看不出一絲的波動,平靜到了碧霞對他起了殺心。
河風清冷,月光如水,孤舟開始浮萍般晃動,青衣曼影,沉默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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