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笑道:“那些只是身外之物,房屋再華麗,也不過睡三尺之床,只要睡覺的時候,被窩里暖和就夠嘍。”
蒙毅道:“廷尉將心思都用在了政事上了,為大秦可謂鞠躬盡瘁,夜以繼日啊!”
“蒙大人又何嘗不是,這雨剛停就來找老臣,不知有何急事?”這時,三人已入客廳。
三人坐下后,蒙毅便將無障遇刺的整個經過說與李斯聽,又將所懷疑的對象一并說出。
李斯聽后,沉默片刻后,嘆息道:“實不相瞞,我早已對他們深惡痛絕,整天無所事事,不去歌功頌德,安分守己,反而借古諷今,議論著軍政得失,什么良策,他們都能道出一堆子問題,而他們卻拿不出一條切實可行的辦法來,從朝堂爭論到學宮,從學宮議論到大街小巷,進而整個咸陽城都在聚眾議論,從而一日千里,快速蔓延各地,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我們朝中之事,成為茶余飯后津津樂道的話題,連剛學會說話的孩子都能說出幾句來,論政之風,都已成為我大秦的一種傳統,走到哪里都能聽到喝彩聲,更有甚者,以國家即將出臺的政策來賭博,荒謬至極,若不嚴肅這論政之風,整個天下都將雞犬不寧,諫議大夫在朝堂之上揭穿那些偽君子,真是大快人心,本想昨日請大人到陋府來共商國策,卻因陛下詔老臣入宮,此事就耽擱了,兩位來的正好,今天就此事,我們共同商討對策!”
蒙毅道:“這種妄議朝中大政的風氣確實可恨,家兄在抵御匈奴之時,朝中就鬧得紛紛揚揚,侮辱詆毀的話不堪入耳,若是沒有廷尉和眾老臣支撐,恐怕還沒等擊退匈奴,家兄的人頭就被運回咸陽了!”
李斯道:“眾口鑠金,這是他們慣用的計量,若想全面推行郡縣制,就必須先懲治那些滿嘴圣言王道的偽君子,可那些博士與中尉府的人勾結,刺客必然是他們的人,由他們來辦案,絕不會留下痕跡,我們沒有充足的證據,如何才能將他們揪出來,讓人信服,不知二位有何高見?”
“打草驚蛇!”沉默片刻,無障沉聲道。
“打草驚蛇?”李斯與蒙毅同時疑惑道,“如何打草驚蛇?”
“微臣狀告桓齮與六國余孽勾結,妄圖復辟,縱走刺客,徇私枉法。”
李斯更加疑惑道:“這個罪名可是要誅滅九族的,給他們幾個膽子,他們都不敢做的,不但眾大臣不會信,就連陛下也不會相信的!”
“不如此,怎能抓他下大獄來查辦。”
“若查處是誣告,不但會撤銷爵位,而且要受徒刑,押送邊疆,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無障微微笑道:“大人自是清楚,一旦下了廷尉府的大牢,有幾人能活著出來,趁現在廷尉還未出任丞相前,處理一宗大案,就此也滅掉那些人的囂張氣焰。”
李斯起身,手捋胡須,踱著步子,思慮道:“如此大的罪名,一旦下獄,勢必無人敢上前替他說話,那些平時與他來往的人也必然會提心吊膽,生怕受其牽連,借此機會,將那些人等一律抓來審訊,以警他們的論政之風,墻倒眾人推,桓齮平時不端的行為,必然會從他們的口中檢舉出來,以此來開脫罪責,劃清界線,若是如此,桓齮必死無疑,好計,好計啊,大人的才智果真是名不虛傳!”贊嘆而笑。
蒙毅笑道:“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周折才將他請來的,怎會有虛假!”
李斯對無障道:“但若他死不認罪,要求公審,那大人可就危險了!”
無障道:“為國效力,甘冒風險!”
李斯凜然道:“好膽量,我這就派人將桓齮革職,下獄問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