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齮被喊殺聲驚醒,放眼望向憤怒的人群,熱浪滾滾撲面,忽然怒喊道:“嬴政殘暴不仁,功臣良將不得善終,我在九泉之下等著你們,秦朝必亡,……”話還沒待說完,就被士兵用布塞住口,目眥盡裂,青筋暴起。
無障看著仍暴躁的桓齮,對李斯道:“我跟他說幾句話,讓他安心離去。”
李斯知桓齮絕非真正的復辟之徒,落得如此下場,皆因政見不同,心中稍有愧疚,出于無奈,也是必然。
此次能嚴懲這些亂議者,整治朝綱,警示論政之風,無障功不可沒,對于無障想要安撫桓齮胸中的怨氣,沒有多想,點頭同意。
無障起身慢步走上前去,示意兩邊的士兵讓開,來到桓齮身后,緩緩道:“你打了敗仗,害死十萬多將士,而自己獨自逃了回來,陛下沒降罪于你,讓你安穩終老,你不感激,反而憤憤不平,逆謀復辟,實乃自掘墳墓,不可饒恕!”附身抓起一把土,繼續道:“主帥拋棄慘死的將士而逃,是為茍活,遺憾終生,我聽聞,這把土能讓你如愿,帶著你的靈魂去見他們,洗刷他們的冤屈,你活了這么多年,也該去見你的那些士兵了!”一手將土慢慢地撒在桓齮頭頂,一面在耳邊低語道:“李牧有個遺憾,沒有親手將你活埋,今日他的兒子替父送這把土給你,你該明白了吧!”
桓齮聽后渾身一震,這個只有他才能聽到的聲音,在他的腦中炸開,瞪大眼睛看著無障的面孔,他自然明白這句話是什么意思,怎么也想不到,會是這樣的一個原因,醒悟、驚恐、荒謬、悔恨、不甘、絕望瞬間沖撞在一起,最后得到無關緊要的結論,“他是來復仇的!”
無障在桓齮復雜的表情中緩緩直起身,向李斯走去,他本不應該說這句話,但他壓抑太久了,此刻不吐不快。
李斯見時辰已到,一聲令下,那些罪犯被紛紛推入深溝,滾落泥漿里,哀嚎掙扎,慘不忍睹。
項梁遠遠的發現了公孫玉和落雁,使出渾身力氣,仰天長嘯道:“楚雖三戶,亡秦必楚!”被兩名士兵用力一推,滾入溝中。
緊接著,炙熱的濕土傾瀉而下,轉瞬間便將罪犯掩埋,哀嚎聲在泥土中沉寂,最后形成長長的土丘。
公孫玉遠望著項梁被推入深溝,泥土蓋了上去,無助的淚水時刻流淌著,復辟之路已經斷絕,唯有復仇,只有復仇,只剩一個辦法。
……
炙熱的一天終于過去,懶懶的斜陽灑下余暉,照在渭水河畔,波光粼粼,無障靜坐在庭院的涼亭中,倚著亭柱,不能修煉,只能閉目小憩,這些天,越來越覺得自己的身體虛弱的厲害,不知還能支撐到多久,那些事情還有沒有時間做完。
一個倩影輕輕落了下來,‘唰’的一聲,劍鋒抵在無障的咽喉,無障睜開清澈的眼睛看著怒氣洶洶的落燕,沒有驚慌,也沒有出聲。
“我要殺了你這背信棄義、茍且偷生的小人!”落燕狠狠道。
無障淡淡道:“你怎知我背信棄義、茍且偷生?”
“公主求你做的事情,你只是敷衍,根本沒去做,只想著做好暴秦的狗官,你……你對得起公主嗎?”落燕眼淚都要流了下來。
“公主讓你來殺我的?”
“這與公主沒有關系,是我不想讓你這狗官活在世上,免得有人掛念!”
“讓公主來見我。”
“放心吧,公主這輩子也不會來見你,也見不到,我今天就將你結果了!”說著劍鋒閃過寒光,但劍還是沒有刺下,其實她背著公孫玉來這里,只是想要發泄情緒,并不是真心要殺無障,公主也不可能讓她如此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