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啊,你不會念,我念給你聽!牛大哥,你也聽一聽。”張天賜冷笑,接過電筒照著石像背后的文字,抑揚頓挫地念了起來:
“天道化生萬物,重賴坤成;男兒志在四方,尤須內助。只緣兒女深情,遂使英雄短氣。床上夜叉坐,任金剛亦須低眉。鍋底毒煙生,即鐵漢無能強項。秋砧之杵可掬,不搗月夜之衣;麻姑之爪能搔,輕試蓮花之面。
小受大走,直將代孟母投梭;婦唱夫隨,翻欲起周婆制禮。豈果脂粉之氣,不勢而威?胡乃骯臟之身,不寒而栗?將軍氣同雷電,一入中庭,頓歸無何有之鄉;大人面若冰霜,比到寢門,遂有不可問之處。當是時也:地下已多碎膽,天外更有驚魂。猶可解者:魔女翹鬟來月下,何妨俯伏皈依?最冤枉者:鳩盤蓬首到人間,也要香花供養!
……聞怒獅之吼,則雙孔撩天;聽母雞之鳴,則五體投地。酸風凜冽,吹殘綺閣之春;醋海汪洋,淹斷藍橋之月。
嗚呼!百年鴛偶,竟成附骨之疽;五兩鹿皮,或買剝床之痛。髯如戟者如是,膽似斗者何人?固不敢于馬棧下斷絕禍胎;又誰能向蠶室中斬除孽本?娘子軍肆其橫暴,苦療妒之無方;胭脂虎噉盡生靈,幸渡迷之有楫。
——咦!愿此幾章貝葉文,灑為一滴楊枝水!”
張天賜讀完,全場鴉雀無聲。
大家都是識字人,理解這篇文章,并無大礙。唯有牛致遠水平不夠,但是也能明白大致意思。
張天賜看著石像背后,說道:“這篇文章叫做妙音經,又叫貝葉文,專門寫給天下悍婦和懼內的男人看的。”
“文章是好文章,就是這觀點是過去的,不符合現在的理念。另外,對我們女同胞,也有輕視鄙薄之意。”金思羽想了想,說道。
“過去的人嘛,總有些大男子主義,別跟他們一般見識。”張天賜也“懼內”起來,賠笑說道。
土地夫妻一起大笑。
張天賜一瞪眼,問道:“笑什么?想想這個石像怎么處理,要不要毀了去?”
“這個石像不能砸碎,因為龍崗村男人的軟骨病,還需要治療,需要這個石像。”土地婆上前,說道:
“大真人有所不知,石像本身,是用來勸世的,上面并無邪氣。只是悍婦尹氏附在了上面,借助石像,吸收大家的香火供奉而已。只要把悍婦抓住,就是釜底抽薪,石像是不會為惡的。”
張天賜看了牛致遠一眼,摸著下巴,問道:“怕老婆的病,有的治嗎?”
“當然有,藥方很簡單,用這篇貝葉文的拓本,燒成灰,配合清晨楊柳枝上面的露水,分給龍崗村的男男女女喝下去,就可根治。這篇貝葉文,既可以治療男人的軟骨,又可以化去女人的妒氣,是個好東西啊。”土地婆說道。
“這么神奇?那我要多留一些拓本備用,以后夫妻吵架的時候,先給老婆來一碗。”張天賜看著金思羽說道。
“你敢,我偏不喝!”金思羽翻了一個白眼,笑道。
“你不喝我喝,一樣的。”張天賜笑了笑,說道:“如此說來,這個石像還真的要留下來。第一,它具有療妒的功能。第二,它也是一件文物。可是問題來了,放到哪里保管才好?這么大的一個東西,我是沒有辦法帶去龍虎山的。”
土地老兒上前,施禮道:“大真人如果放心,可以把石像交給我們。我們弄回去,埋在土地廟的下面,確保不會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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