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九離等到了深夜,都沒等到溫芷凝。
電話也打不通。
她翻看了后面的東西,倒是有兩個空的銀白色箱子,打開,里面是各種掛鉤和小盒子。
大概就是裝這些東西的了。
蘇九離一件一件收好,發了條短信。
“丫頭,我把你的東西都收著,明天我工作結束之后還會帶過來,隨時聯系。”
她拿著兩箱沉甸甸的裝飾品,回了酒店。
可是接下來幾天,蘇九離每天都到攤位上去,依舊沒見人影,電話能撥通,卻總也沒人接。
她以為是被拉黑了,便借了別人的電話,一樣的結果。
五天過去了,攤子上的東西越賣越少,蘇九離又打了個電話。
其實她沒抱什么希望,響了幾十秒之后,溫芷凝終于接通了電話。
“喂。”
濃濃的鼻音。
蘇九離收起了這幾天叫賣養成的說話方式,柔聲道:“你的東西賣得七七八八了,還有顧客問你什么時候出新品,對你的東西喜歡得不得了,一堆人等著來買,你什么時候重新出攤?”
“你在哪里?”
多說幾個字,便暴露了她沙啞的喉嚨。
“擺攤呢,你過來嗎?生意太好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她還幫自己叫賣起來了,真是奇奇怪怪的人。
溫芷凝收起了手中的碎玻璃片,低低得道了聲:“好。”
原來這個世界還有事情沒告別完。
她用冷水洗了把臉,身上衣服一如既往的單薄,冷風吹得她沒辦法忽略身體的顫抖。
走到熟悉的地方,遠遠的就看到了那個多管閑事女孩子在攤位前的身影。
她依舊帶著口罩,黑色邊框眼鏡,在寒冬之下,說話的時候都帶著霧氣。
攤錢圍繞了一堆問價的人,這種好生意之前未曾見過的。
“老板,這條項鏈怎么賣?”
蘇九離十分熟練得招呼道:“姑娘你真有眼光,這條項鏈只要兩百,特襯您的白皮膚。”
“兩百,能不能便宜一點?一百五吧。”
蘇九離一臉難辦的樣子:“那不得行嘞,這是純手工制作,獨一無二的,全世界只有這么一條,一百五也太少了……”她湊近小聲道:“我這里本來都不能還價的,不過我的項鏈能戴在這么好看的脖子上,我心情也好,給你成本價一百八吧。”
對方干脆利落得付了錢。
這兩天微信和支付寶依稀都有進賬,原來是蘇九離一直都在幫自己擺攤。
本以為她是個不愁吃穿的大小姐,才能為了自己的一個電話號碼而買下十幾件飾品,沒想到當起銷售來,如此熟練。
她幾乎和夜市融為一體,在灼灼耀目的街道旁,依舊沒能抵擋住她的光芒。
積極,活力,熱情,樂在其中。
而就在隔著二十米不到的距離里,溫芷凝卻處于陰影之下。
清冷,陰暗,骯臟,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