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得到的,卻是利用!”
“從此以后,我發誓,此生再也不入紅塵。”
“寧可負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負我!”
她從靳霆梟懷里出來,一只手搭在曲起的膝蓋上,目光哀絕言辭冷酷。
做了許多年的游魂野鬼,夜夜撕心裂肺的恨意和思念,早已經把她的心,鍛造成了鐵石。
石頭心,難動情。
卻也擋不住他深情難消。
冷風鉆了進來,吹動她身上艷紅如血的長裙。
靳霆梟眼底印出她的模樣來。
空蕩蕩的腦海之中,忽然想起那年皇宮夜宴,花開如海之中。
那才情技藝冠絕京城的朝華郡主,站在花團錦簇之中,白衣赤足,翩然起舞。
天下紅塵百態,最美莫過她。
心有些痛。
他的小阿九,到底是被傷到了。
男人痛苦的閉了閉眼睛,睜開眼睛來,瞧見她臉色慘白無血,眼底都是掩蓋不住的凄涼和怨恨。
胸口一陣鈍痛。
他輕掀唇,聲音低啞地說:“阿九。”
“紅塵雖美。”
“可我心中,唯有你!”
“我知你心痛,愿吾能予你一世長歡。”
“黃泉路上,吾愿為你蕩平一切。”
從地獄回來的那一刻起,他便做好了一切的打算。
她看了他好久,被他那一番話震撼到了,忽然覺得眼睛酸楚無比。
心里漣漪難消,她顫聲問:“為什么?”
“世上之事,哪有這么多為什么!”他凝眸紅著眼睛看著傅悅君,聲音低啞,“若要問為什么,那便只有兩個字。”
“執念!”
心有執念,至死不休!
在那被掩埋在歲月里。
傅悅君這三個字。
在靳霆梟的心頭,輾轉過許許多多的年頭。
多少個日夜里,他用世上最烈的酒,最銷魂的情感,小心翼翼地喂養在心里。
最濃最烈的執念,不過一個傅悅君。
“執念……”
燈火有些熱,眼睛更是酸得厲害,傅悅君把這兩個字在唇齒之間反復的呢喃,最后笑得癡狂:“好一個執念啊!”
執念二字害苦了多少人?
當年的傅悅君,為了一個段司衍,一步錯,步步錯。
如今的靳霆梟,為了一個傅悅君,甘愿舍棄天下萬物。
“阿九可愿信我一回?”
蓮花燈昏黃昏黃的光暈打在男人臉上,他的眼睛,紅得滴血。
夜風蕩漾而過,她忽而轉過身來。
艷紅紗裙襲來,香氣幽幽,月牙長袍和紅色繡裙交纏在一起,她的身體壓在他身上,手肘抵在他的胸口。
雙眸交纏,隔著一抹燈火。
她眼底的那一層寒冰,逐漸融化,低頭在他耳邊吐氣呵蘭:“入我紅紗裙下,再無回頭路!”
“你若棄我。”
“天涯海角,我都會將你千刀萬剮,斷了你生生世世的輪回路。”
“讓你,成為孤魂野鬼,烈火燒身,痛徹心扉!”
“此后一生,與你生死黃泉,永不相見!”
她低聲淺語卻無比堅定。
這是最殘忍的毒誓,傅悅君說得出,做得到。
要說她對靳霆梟沒有一絲感情,是不可能的。
從年少到現在,她對靳霆梟的感情,是她花了五年都參不透的神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