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悅君想要拉開他,卻被他阻止。
他的意思她都懂,現在趙硯秋沒有理智,咬著靳霆梟的手背,要是強行拉開兩個人,只怕是要連著這一塊肉都要咬下來了。
現在的趙硯秋,如同一個吸血鬼一般,面容猙獰恐怖,卻怎么也不肯松開靳霆梟的手,只是一根筋的抱著他的手死死地咬著。
好似用盡了全身力氣,才讓她好受了一些。
而靳霆梟,半蹲在那里,好看的眉頭,一點都沒有皺。
丫鬟慌得不得了,想要去把趙硯秋給拉開,卻被靳霆梟一個冰冷的眼神給阻止了。
男人那雙瀲滟含情的細長鳳眸,此刻,如同斂下了無數寒冰,丫鬟剛剛邁開的腿,頓時就僵硬在原地不動了。
丫鬟緊張得咬破了唇,無助地看著傅沉年和傅悅君說:“司令,郡主,不能看著公主一直咬著靳少帥不放,你們快想想辦法吧。”
再這樣下去,靳霆梟的手怕是會廢掉了。
鮮血不斷地從男人手上滴落在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來,在地面上形成一塊紅。
觸目驚心!
傅悅君看到屋內擺放著一架深棕色的古琴,看到趙硯秋的情緒稍微有些緩解,轉身坐到了琴架前,手指撥動琴弦。
那低沉迂回的琴音,自姑娘纖細的指尖緩緩流瀉而出,如同傾了一地的寧靜月光,卷過重重輕紗,悠悠轉轉直上了云霄。
琴音纏綿悱惻繞梁難絕,纏繞在空氣之中,教聽者生出了無限的惆悵,琴音錚然里,是壓抑暗沉的情感。
到了悲情之處,音律轉低,繾綣綿長是訴不盡的衷腸,如同傾了半生的情意,換來刻骨銘心的愛,久久回蕩不去。
這首《長相思》,是當年榮安公主與小世子的訣別之曲。
昔日小世子纏綿病榻,大限將至之時,是趙硯秋為他送行,彈了一曲《長相思》。
趙硯秋聽到這低回婉轉的琴音,頓時愣住,那原本猙獰的眉目,開始一點有一點的柔和下來。
她面部繃緊的肌肉,開始慢慢松弛,咬著靳霆梟手背的嘴巴,也慢慢松開來,雙眸里忽然流下兩行清淚,眼神失去焦距,唇中發出哽咽聲來。
記憶里,她以這一首《長相思》,親手送走了那人,那一夜,整首曲子里聽不到任何繾綣,只有撕心裂肺的訣別。
趙硯秋這一輩子,都記得那一夜的場景。
1907年隆冬。
蒼茫夜色里,雪被風從門簾里吹進來,油燈猛地搖曳了幾下,熄滅了兩三盞,炭盆里的炭火燒得旺,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外室站了一撥御醫,個個垂著腦袋一聲不吭,期間有人發出低微嘆息聲,孝欽太后也接連派了身邊大太監來問情況。
氣氛凝重哀傷。
榮安固lungong主伊淳,也就是現在的趙硯秋,坐在塌前,握著世子的手,伊淳的手不斷地在顫抖,眼睛紅腫,顯然是哭了許久了。
榻上的白衣男子蓋著厚厚的棉被,被伊淳握在手里的手是骨瘦如柴,手背上的青筋浮起,顯得異常猙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