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腳姑娘們沉默了許久,氣氛格外地壓抑,傅悅君也不繼續往下說了,她知道,已經說到了她們的心坎上了。
等了許久,終于有姑娘哭出了聲:“可是我們沒有辦法啊,生在這樣的家庭,我們只能逆來順受,誰敢反抗啊?”
她們怎么敢反抗啊?
家里面若是有祖母的話,那么祖母便把持著整個家的大權,若是有一點點不聽話,或是反抗,等到了,便是一頓暴打。
天知道她們從小挨過多少回打,受過多少唾罵,還要遭受這殘酷毫無人性的裹腳。
她們沒有辦法反抗呀。
誰會替她們做主啊?
沒有人!
“誰愿意裹腳啊,還不是母親說男人腳沒人要,便硬生生的把我的腳裹上了,晚上的時候,只能貼著墻痛哭,一點辦法都沒有啊!”
“裹腳的時候,我差點沒有熬過去,疼啊,鉆心的疼,可是我沒法反抗啊……”
沒法反抗,也不敢啊……
她們只是一個女孩兒,從小就被教育三從四德,怎么敢呢……
這一刻,所有小腳姑娘心頭上的委屈,在傅悅君接二連三的激發下,全都如同潮涌一般爆發了出來。
個個臉上淚水縱橫,抱著已經成了弓形的小腳痛哭流涕……
都委屈啊!
那折骨斷筋的痛苦,她們全都挺了過來,可是現在,她們都泣不成聲了。
誰不想和正常姑娘一樣,誰愿意終其一生不能放開裹腳布,誰愿意正值花樣年華就穿這樣的尖頭鞋,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
但是她們沒有權利反抗,只能被迫接受。
“別怕。”
頭頂上忽然撞入一道極其清雅溫柔的嗓音,那女子獨有的涼薄嗓音,是那么的震撼人心:“有傅悅君在,沒有人會再逼迫你們,有傅悅君在,一切都會迎刃而解。”
粗布少女愣了愣,瞪大眼睛看著傅悅君,她對上的那雙眼睛啊,里面蘊藏了天下萬千星海,瞧得人震撼人心,難以平靜。
她抹了一把眼淚,怯弱地問;“可是,你一個人,怎么能抵抗得了……”
怎么能抵抗得了早已經腐朽風化的舊觀念,就連朝廷多次下禁令都未能阻止,她一個女人,又能做得了什么?
想到這里,少女又垂眸凄慘地笑了笑,今日之事若回去被母親知曉,定然是要把她狠狠地打一頓了。
傅悅君站在天光下,身姿筆挺立于眾生頂端,容顏絕艷衣帶清香,她唇邊牽出一抹弧度,語氣平緩卻足以撼動天地。
“當然可以,因為,我是傅悅君啊!”
傅悅君是誰啊?
是那個身披戰甲,馬蹄踏過九州戰場,馬上定乾坤的絕世將才,是天機子大師的關門弟子,智謀近妖。
她想要插手的事情,從來就沒有出現過意外。
靳霆梟滿眼寵愛地看著傅悅君,姑娘那雙纖細的玉足落在青石地板上,她就那樣筆直地站在那里,姿態動人舉世無雙。
他的小阿九,是這世上最為神采奕奕運籌帷幄的女子,集天地靈氣得上天獨厚,智慧謀斷天下人都無法比擬。
有她在的地方,即便是黑暗,亦能亮如白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