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老夫人有些遲疑,但是見傅悅君神色如此凝重,也沒再問為什么,擺手讓許媽媽去把人給扣進來了。
“等我!”
傅悅君擦了擦眼淚,收起了所有的心思,去了二夫人居住的飛云居。
飛云居的一切都很是簡樸,二夫人素來喜歡安靜,所以這院子里除了二夫人身邊的兩個婆子之外,便再無其他人。
夜風掠過屋檐,發出呼呼的聲音來,這院子里安靜得幾乎都能夠湮滅在風聲里了。
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思,才能在這里待了七年不肯出來。
院子里栽了一些有年頭的樹,借著微弱的燈光,一眼望去,這落了滿地的黃葉便如同一條厚重的毛毯,走在上面,輕飄飄地。
“九小姐?”伺候在二夫人身邊的另一位劉媽媽聽到聲音出來看,見來人是傅悅君,也是吃了一驚,“您怎么來了?”
“怎么,這里我來不得?”傅悅君睨了她一眼,腳步沒有停下來,繼續往前走,“可是有什么見不得的事情?”
劉媽媽的臉色頓時就有些不自然了,腳步走得更快些了,攔在傅悅君面前,溫和地說:“九小姐,夫人喜靜,還是讓老奴先去通報一聲吧。”
傅悅君故意岔開話題笑瞇瞇地問:“二叔近日可來看望過二嬸?”
“那倒沒有,倒是三夫人時常來陪夫人念經拜佛。”劉媽媽躬身回答著,也只有在三夫人來的時候,二夫人才肯說一些話。
不然就一天下來,除了吟誦經文的時候,不說一句話。
劉媽媽說著,絲毫沒發現傅悅君的臉色,一點點陰沉了下去,她嘲諷冷笑:“想不到二嬸和三嬸的交情,竟然如此深!”
她意味深長的丟下這句話,繞過劉媽媽,抬腳就往佛堂的方向走去。
劉媽媽也有些尷尬,見傅悅君往里面闖,她連忙快步走上前去攔住傅悅君,阻攔道:“九小姐,夫人不喜歡有人進去打擾她,還請您允許老奴去……”
“賤婢,滾開!”
傅悅君的聲音陰厲入骨,抬腿直接踹在劉媽媽的膝蓋上,讓劉媽媽在她面前跪下,聲聲擲地有聲:“我來尋殺害富察府當家主母的兇手,阻攔者,殺無赦!”
冷厲的殺氣蔓延開來,劉媽媽匍匐在地上的身軀一抖,終究是沒敢再三阻攔下去。
飛云居大部分屋子已經熄燈了,唯有佛堂依舊亮堂,擺在案臺上的觀世音菩薩捧著白玉凈瓶,慈愛悲憫的俯瞰眾生。
那敲打木魚的聲音從佛堂里傳了出來,越發的清晰,動作卻又極其緩慢,在這深深地夜色中不斷回響。
“你來了。”
跪坐在佛前敲著木魚的二夫人輕輕地開了口,而后便吟誦起了經文,左手一下又一下的敲打著木魚,右手緩慢轉著佛珠。
傅悅君在她背后站定,啞著聲音不緊不慢地問:“在佛前虔誠的念了這么多年的華嚴經,可覺得減輕了一點罪孽?”
可是誰又知道,這經文,到底有沒有真的念到心里去了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