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時他坐在并不顯眼的位置,低調得很,和她的距離有些遠,她并沒有注意到他。
皇宮倚梅園中的梅花開得紅艷艷的,別提有多好看了,有好幾年初一的晚上是下了雪的,她便借口看梅花溜了出去。
她的確是看梅花的,只不過臨走時還提了壇酒,離開了父親和母親的管束,她便野了起來。
攛掇著幾個貝勒世子去梅園中喝酒,他們橫七豎八靠在梅樹下,身上落滿了嫣紅如血的梅花,感覺那一刻,靈魂都帶了香氣。
那個時候的傅悅君還不曉得,在她溜出去后,總會有個孤高少年跟了出來,就那樣看著她和幾個貝勒世子在梅花樹下喝酒。
然后唇上,慢慢地彎出了一抹笑容。
后來太后派人來尋他們了,溫靜公主和傅奉天自然也就知道了,但是太后卻是會先懲罰那幾個貝勒世子,覺得一定是他們帶壞了傅悅君。
其實呀,壓根就是傅悅君帶壞別人。
眼看自己的小伙伴被太后責罰,傅悅君便不樂意了,直接哭倒在太后跟前,太后被她那么一哭,馬上便心軟了。
溫靜公主和傅奉天就在一旁無奈的看著她。
而少年靳霆梟,就坐在那里看著那少女,分明瞧見了少女唇邊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見她得逞了,他便也跟著笑了。
見她笑得那樣開心,他的心,也軟了。
那小小的少女總是仗著太后的寵愛在宮中為非作歹,雖然是郡主,但是連阿哥和公主都要讓著她,不敢跟她橫。
活得恣意瀟灑。
那小霸王似的模樣,便被靳霆梟記在心里許多年。
后來啊……
他終于能把心里的那個姑娘,放在手心里捧著。
真好!
傅家后院里,云蕭站在梅花樹下看著那盛世煙火,面容如同被覆蓋上了一層寒霜,身后女子的聲音溫柔如清風:“傷心了?”
男人無動于衷,兀自盯著那煙火。
光影流轉里,傅月影的聲音依舊輕柔好聽:“我以為,你早就有心理準備,不會這般傷心的,可到底是我高看你了。”
姑娘聲音又輕又軟,聽來是心疼他,但是這語氣,卻毫無波瀾起伏。
多是薄涼。
“這樣的人,才能夠配得上她,才該是她的絕世好郎君。”云蕭聲音涼淡,揚了揚唇,笑容多有寵溺,“我只愿她好!”
他對她的祝愿,無關情愛。
見他這般維護傅悅君,傅月影也不生氣,聲音一貫柔軟:“我知道你心中有她,可是這么多年,她心中從未有過你,你又何必自討苦吃呢?”
愛上傅悅君,就是自討苦吃。
傅悅君這個女人啊,心如寒石,當年京城有那么多公子哥兒傾慕她,只求她看一眼,那些養尊處優的貴公子,把自己低入了塵埃。
卻換不來傅悅君一個回眸。
“自討苦吃?”
云蕭瞇了瞇眼睛,那邪魅的笑意便從眼角蔓延開來,幽聲低語:“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就算是苦到了骨子里,也是我心甘情愿!”
他從來不覺得愛上傅悅君,是自討苦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