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垂下來的眉目沉沉寂寂,讓人的心頭都生出了一種難過的情緒。
忽然就想起那個時候的她,是三界之外那天之荒原上的一株彼岸,不慎被卷入西方梵天境,得古佛大弟子七梵尊者憐之。
于梵天境生了根,日夜聽古佛誦經,生了神智,化chéngrén形,成了佛的小弟子。
而他,是跟在她身邊的小佛陀。
后來呀,她竟然是冥王之女缺少的一魂,是神族大祭司佛靈,和七梵于佛前生了罪孽,被貶入紅塵受紅塵劫難,受了百世輪回。
最后一世,是傅悅君,和靳霆梟。
佛經迂回里,傅悅君聽他自顧自的呢喃自語,頓覺有些疑惑:“大師方才說什么?”
總覺得這人,好像知道太多的事情。
“佛說因果輪回,若此生不惜,何言來世,請施主珍之。”紅衣僧人沉穩地說,眼角眉梢都是不入紅塵的冷峭禁欲。
傅悅君眸光蒼涼,別開眼不去看他,無不嘲諷地說:“大師既然知道我罪孽深重,又豈會不知,我已然無了來世。”
“這凡塵的每一個人,都是一種歷劫。”
僧人高深莫測地說,眼底映出姑娘素衣瀲滟的模樣,腦中便想起在那梵天境之上,那少女白衣赤足,于佛蓮間翩翩飛舞。
最美,莫過她。
僧者閉上眼睛來,遮蓋住眼底的痛意,轉動手中佛珠念經,聲音低沉暗啞:“他日入了地府,施主便會知曉一切。”
冥王如何舍得讓她不入輪回?
那人是古佛大弟子,百世輪回之期已到,便該回歸西方梵天境,入了梵天境,的確是生生世世不入輪回。
傅悅君沉默了下來,僧者用那真誠的眼神告訴她,他只能告訴她這么多,她總覺得這僧者身上,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這人身上的氣質,和她相似!
但是又覺得冥冥之中,她和這僧人,有所牽連。
傅悅君起身走到殿外,宋忱和靳霆梟早早就祭拜完了,已經在殿外等著她,靳霆梟和她肩并肩走著,問她:“那僧人和你說了什么?”
“能說什么,左不過就是說我殺戮過多,罪孽深重。”傅悅君唇上挽了笑花,這說來也是可笑的,都說這些是哄騙世人的。
可是到了她這里,這些人說的,卻又句句是真。
靳霆梟還不曾說話,宋忱倒是覺得這是無稽之談,嗤笑:“你一個十七歲的姑娘,能有什么罪孽深重,不可輕信!”
他是不信鬼神之說的,所以覺得那些話,不過是故弄玄虛罷了。
像是江湖騙子。
但對方到底是佛門之人,他心存敬畏,便也不敢說得太過齷齪。
“你還別真不信,有朝一日,你便會知曉,為什么都說我罪孽深重了。”傅悅君瞇了瞇眼睛,低低發出一聲冷笑來。
罪孽深重是真的。
她從來不曾否認過。
只是宋忱不知道,難不成要她跟他們說,她回來就是為了殺戮嗎?
自是不能的。
這時,迎面而來一位頭發半百的大臣,一見到傅悅君便激動了起來,準備以清室禮儀大禮跪拜傅悅君,膝蓋還未彎下去,便被傅悅君扶了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