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硯秋來找傅悅君的時候,便看見她正坐在銅鏡前上妝。
已經在描眉了。
“今日是哀悼大會,都要求素衣淡妝,你怎么給自己上這么濃的妝容了?”趙硯秋端了茶杯喝了口茶,這是她素來的習慣,早起的時候,都要喝一杯清茶。
在趙硯秋坐下來的時候,傅悅君已經把眉筆放了下來,拿了唇紙在唇間一抿,然后笑吟吟地端詳著銅鏡里的人,十分滿意。
瀲滟桃花眸描了細長的眼線,更是極致嫵媚,上了濃妝的傅悅君,那是一種生在骨子里的妖艷魅惑。
見趙硯秋問她了,傅悅君轉過身去看著她,絳紅色的朱唇里,慢慢地溢出三個字來:“去掘墳!”
咔嚓。
趙硯秋端在手里的茶杯碰撞在桌面上,茶水直接撒在了她的裙子上,傅悅君拿了帕子為她擦去水跡,妖嬈地笑了:“表姐這么激動做什么,莫不是也想跟我一起去?”
擦干凈她裙子上的水漬后,便端坐在椅子上,笑靨如花。
趙硯秋調整好姿態后,低聲問她:“你要掘誰的墳?”
“表姐覺得呢?”傅悅君漾開了眉目,伸手撥弄了裙擺,她著了鳳尾裙,裙子外面加飾繡花鳳尾,每條鳳尾下端都垂了小鈴鐺。
動起來的時候,聲音清脆好聽。
“你要在今日出宮?”
趙硯秋直直地看著傅悅君,姑娘今日穿上了一身紅色的衣裙,這是她素來愛穿的服飾,但是自從進宮之后,她便沒有穿過這樣艷的顏色。
而且,還這般隆重。
殷紅如血的綢緞制成的衣裙,暗黑色鑲邊,頭發披散在身后,頭頂戴著金色珠冠,流光溢彩,上面垂下來的步搖在臉頰旁輕輕晃動。
這般在外人看來有些不倫不類的裝扮,穿在傅悅君的身上,竟是生出了無限尊貴的貴氣。
在這樣的場景下,這般紅艷妖氣的顏色,瞧著倒是有些詭異了。
神秘莫測。
紅色代表了什么?
鮮血!
看來,傅悅君是想以鮮血祭奠了。
趙硯秋忽然想起多年前傅悅君也曾穿過類似的服制。
那是什么時候呢?
那個時候,傅悅君約莫只有七八歲的模樣,她就穿著這樣一身艷麗的服飾,笑看陸家滅門案。
時隔十年,趙硯秋再回想起來當年的事情,那段記憶在她的腦海中,竟是一點都沒有遺忘過。
她還是能夠清清楚楚地描述出當時的情景。
殺戮震懾天下!
傅悅君婉轉嬌笑,語氣嬌軟:“今日是孝定景皇后的哀悼大會,甚是隆重,那位被葬在宮女墓地的恪順皇貴妃,該有多么凄慘啊,總得有人去看看她的。”
溫柔繞耳的聲音如同清風拂面,卻句句如刀。
殘酷。
趙硯秋默了默后,小心翼翼地開口:“那總歸是大清后妃,掘墳這種事有損陰德,為了揪出幕后黑手,你可想清楚了?”
都說未于家人商量就強行挖墳的,是有損陰德,是要遭天譴的!
雖然人死如燈滅,不管是把尸體火化還是深埋地下,這種事情對死人沒有什么意義,但是怎么看,都是缺德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