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是短命之人,便沒有那么多心思了。”云蕭在說這般傷感的話語時,臉上一直帶著笑:“若是不好好護著你,怕以后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自己的身體是什么狀況,他自己最是清楚,從母胎里帶出來的病本就沒有那么容易好,更何況,這并非是病癥。
若是再不對她更好些,以后她回了江陵,他還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她了。
雖然她的身邊有了別的男人,可是他就舍不得她!
“你說的這是什么話?”
傅悅君的語氣重了些,卻又舍不得責怪他,恰到好處地說:“等我見到師傅,定能求得師傅還你一副健康之軀。”
她師傅是隱居山外的世外高人,那滄瀾山上那么多的醫術古籍里,定有能救治云蕭的古籍。
恍恍惚惚想起前世,云蕭去世的那一日,她還在前線。
終是沒能見得了他最后一面。
成了遺憾。
那一年,是minguo六年。
這一次,她再也不會讓他離開她。
既然回來了,那么她就要改變所有人的命運。
包括自己!
可是傅悅君沒想到,云蕭終究是沒能活到minguo六年。
命如紙薄。
云蕭溫柔地看著她,彎唇自嘲:“你啊,跟在天機子大師身邊這么多年,怎會不知世人命數由天定,怎能強行逆轉呢?”
“有道是天道輪回,逆天而行,必遭天譴。”
天地宇宙初開之時,便有陰陽之分。
但凡世間萬物,都要敬畏天地,都要遵循著天地秩序法則而運轉,比如日起月落,春花秋謝,生老病死,潮起潮落。
佛說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皆有定數。
這是輪回法則,是天地法則。
若有人逆天,要打破這種固有的人倫秩序,那必將付出相應的代價。
云蕭本不信這些,也不相信什么天道輪回,什么逆天遭劫,但是,為了傅悅君,這些他都信了,就只想讓她,什么都不用背負。
可是云蕭哪里知道,傅悅君從回來的那一刻,身上就背負著深仇大恨。
現在,她的身上,更背負著整個九州。
一句必遭天譴就把傅悅君給噎住了,她抿唇看著他,琥珀色的眸子如同閃了星光,忽然無比決然地說:“可我偏要強求!”
她怎么會不知道逆天改命是什么代價?
可是為了他,她愿意承受這些!
她欠了他!
這般篤定決然的語氣,直接抨擊到云蕭的心,心臟那一處忽然劇烈疼了起來,聲音沙啞地吐出兩個字來:“傻瓜!”
“我愿意!”
燈影下,傅悅君的臉色有些白。
她怎能不心疼他呢?
面對清風雅骨的公子云蕭,傅悅君總覺得,在他跟前,她就是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劊子手。
有云泥之別。
他太神圣,和他相識的這些年,就像是一場夢。
公子云蕭,自少年起,便是仙姿玉骨,翩翩少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一手丹青更是絕妙無雙,年少時便已經名揚皇城。
關于他的才華,關于他的樣貌,為坊間流傳。
他是將軍府尊貴的小公子。
當年多數王公貴族權貴名流,時常慕名求見公子云蕭,時隔多年后,這少年已經長成這般風骨無雙的模樣,沉穩得讓人心疼。
時光不曾善待他,在他身上留下了滄桑的印記,縱然容貌清絕,卻不再如玉。
已經成熟,穩重。</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