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出生在這個亂世,偏偏出生在傅家,命運早已經被亂世所寫定。
“他日功成名就之后,他便也該如平常人一樣,娶妻生子了。”男人眉目上掛著淡然地笑意,溫柔昭然:“你家那小四兒的確不錯。”
“我還以為你會有意見呢。”傅悅君笑了笑。
“怎么會?”云蕭坐得筆直端正,彎唇笑語:“我相信你的眼光,他性子沉靜,身邊有個活潑飛揚的姑娘,著實不錯。”
他是不會干涉少年的感情的,傅悅君替少年做主,想必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她不會害他的!
“話雖如此,可是我總有些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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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悅君垂了垂眉目,長長的睫毛覆蓋而下,遮住了眼底的一絲悲傷,說出的話,卻怎么也掩不住悲戚。
現在局勢已經很明朗了,九州共和是必然,驅逐倭寇也是必然,每一次天下動蕩,總是會有一些人成為戰爭的奠基石。
可能是她,可能是靳霆梟,也可能是傅子淵。
可不管是哪一個,都不是她想要見到的。
她自是有自己的私心,希望戰場上的每一個人,慷慨激昂的上戰場,歡呼雀躍地回家。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感知到她的悲傷,男人忽然噓了聲,垂眸看著矮桌的時候,眼神是沒有什么焦距的,泛著琥珀色的鳳眸,越發涼薄。
他動唇開了口,嗓音沙啞:“便是真的有那一天,也是他的命。”
傅子淵這孩子,跟旁的公子不一樣,雖然從小長在深宅大院,也是家里的幼子,被捧在手心里,但是他卻從來不貪玩好吃,骨子里都是跟了他沉寂的性子。
生了一身清骨。
人世便是再繁華,他也不會過多貪戀,為國家而活,是少年身為軍人的職責。
傅悅君收了聲,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心里自然是翻轉過無數回,眼角余光瞥見端著茶托往這邊走來的少年,少年走得很是沉穩,她心頭柔軟。
少年跪了下來,把茶托放在了矮桌上,端著茶恭恭敬敬地遞到了云蕭手中:“阿姐說,你雖與她自幼相識,但與我母親卻是同輩,是我的長輩,見你需敬茶,盡禮數。”
“她教你教得好!”云蕭瞇著眼睛看向跪在他面前的少年,少年皮膚略黑,但是五官卻是十分好看的,輪廓深邃,劍眉濃黑,鼻梁挺拔,薄唇殷紅。
看得出來,傅悅君是很用心去教他的。
男人伸手去接了那杯茶,抿唇喝了口茶的時候,忽然覺得心里如同橫了一把刀,有些疼,苦澀地問少年:“你有沒有什么話想要和我說的?”</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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