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著,不是讓自己受委屈的。
明明知道老太太不喜歡自己,卻還是要犧牲自己美好的年華去等著這個人,最后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白眼,這個丈夫還不能全心全意維護自個兒。
何必呢?
活出自己想要的,那才是最好的。
不過對于段夫人而言,或許成為段大帥的妻子,為他生兒育女,這才是她想要的日子。
可她傅悅君想要的,是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夠站在云端,俯視而下,看到的,是九州河山,萬里祥和,赤旗飄揚,如世界巨龍,重新屹立在東方。
九州地久天長。
如今九州大地硝煙四起,軍閥混戰,強盜悍匪橫行無忌,想要平息這場持續不止的戰亂,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就必須握緊手中的刀劍,以殺戮之名洗刷世間的罪惡。
還九州一個朗朗乾坤。
血路之上,方才是九州之名。
此刻江陵城中,門庭禁閉的庭院內忽然傳來一道女人歇斯底里的吼聲:“云蕭,你這么做,是在逼我,你若是敢解了她身上的蠱,我便要毀了整個江陵!”
傅月影面容猙獰扭曲得可怕,從唇中蹦出來的話,一句比一句惡毒:“你若敢走,我必將催動蠱毒,讓她受千蟲萬蟲噬心之痛,最后再爆體而亡。”
在她得知他以自身為代價,欲要為傅悅君解蠱的時候,胸口里的那一把火,幾乎要把她給燒成灰燼了,她從來都沒有像近日這般憤怒過的。
情字素來是一味毒藥,從她年少時見到她的第一眼,就注定好了的。
她縱然在云蕭身上跌倒過太多次,見他眼里心里只有傅悅君,她也能夠一笑置之,可是她實在忍受不了他為了傅悅君,竟然這般作踐自己的身體。
風聲驟急,一身瀲滟白衣的男人背對著她,把她說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很認真地聽了進去。
月光下,云蕭半張臉都隱在陰影中,諱莫如深,眼底都是忍耐,他不知道用了多少力氣,才把心底這些陰鷙給壓了下去,才讓自己聲音如常:“你若是真這么做,才是徹底斷了這最后一條生路,只剩絕路。”
“我早就沒有回頭路了!”她憤怒揚聲,聲音難掩悲憤。
一路走來這么久,她怎會還有回頭路可言?
便是因為知道不可回頭,她才這般肆無忌憚,想圓了自己這個愿望。
為他妻,一生無憾。
可為什么,他就是連她這一個愿望都不肯滿足?
他想替傅悅君解蠱,擺脫她的控制,簡直就是癡心妄想,他這么做,分明是在逼她,是徹徹底底把她往魔道上逼。
“若不是你逼我,我又怎么會做到這一步?”傅月影狠狠地咬著牙,哀聲切切:“是一直把我往這條路上逼的!”
她知道他心里有其他人,縱然不能求他全心全意,也想奢求能夠在他心中占據一點位置,可是云蕭,卻吝嗇得連一絲情意都不肯給她,無時無刻都想跟她劃清界限。
她怎么能忍?
輕薄月光下,男人沉浸在陰影之中的面容深邃立體,明明是一張極為溫潤如玉的面容,到了她這里,卻從無半點良善,她又怨又氣,心肝都在顫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