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悅君沉默著不說話,只是用雙手掩著臉,無聲地哭,眼淚不斷從指縫里淌出來,濕了桌面,她幾乎要哭暈了過去。
“哎。”
蘇澤輕輕地嘆息,也是無話可勸了,有緣無分,可姑娘偏要勉強,豈知天意豈是一般人能逆的,見不得她跟他有這一絲緣分。
偏要生生斷了他們這夫妻情分。
想來,若是傅悅君真的無路可走了,只怕要立地成魔了。
當天晚上的時候,傅悅君一個人默默地坐在正廳里,她穿著一身玄黑長裙,頭上只是隨便挽了一個發髻,一點珠環釵飾都沒有。
她雙手交疊著坐在那里,也不說話,如同雕塑一般,若不是睫毛偶爾還在顫抖,幾乎讓人以為她已經死了。
傅家燈火通明,如同一個安靜的怪物一般蟄伏在暗夜里,在月夜下,生出了無限詭異來。
大門忽然被打開,宋忱帶著一支隊伍魚貫而入,抬著棺材的將士在看到端坐在那里一動不動面無表情的傅悅君時,活生生地被嚇了一跳。
將士們把棺材在廳里放下,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刻入骨子里的尊敬,而后便站立在一旁,朝著棺材整齊劃一地敬禮。
傅悅君也不動,只是輕輕地問了一句:“是他嗎?”
“我看過了,是二哥。”宋忱雙手搭在棺木上,輕輕地撫摸過一遍,倏然跪在了地上,痛哭出聲:“二嫂,節哀順變!”
那一個瞬間,傅悅君的身體終于劇烈顫抖了一下,臉色白得嚇人。
她慢慢地站起身來,因為坐得太久了,雙腿都有些麻木了,站起來的時候,身體還有些僵硬,走到棺木前冷冷地說了一句:“打開!”
將士們不敢不聽,連忙將棺蓋往下移了一點,讓她能夠看到里面尸體的容顏。
傅悅君沉默著,用盡了全身力氣,往里面看了一眼,一道驚雷忽然如同爆炸般轟然炸響,霹靂雷電劃過長空,大雨頓時滂沱而至。
那雷聲,把所有人都給嚇到了。
他們剛把心神收斂好,便看見站在棺木前的傅悅君,用盡了全身力氣,從喉嚨里發出一聲撕心裂肺地嘶吼聲:“啊——”
閃電慘白光影里,姑娘微微俯著身看向棺木,那一雙秋水明眸,血紅無比。
她嘶喊。
瞬息之間,淚如雨下。
她如同一個撒潑打滾的孩子一般,一邊用手擦眼淚,一邊哭著撫摸棺木,哭得不能自抑:“為什么真的是你?為什么是你?”
她彎下腰去,雙手微微顫顫地從他臉上撫摸而過,含著淚又是哭又是笑的:“諸天神佛為證,傅悅君與靳霆梟結為夫妻,此后夫妻一體,同去同歸,至死不渝,你可是都忘了?”
“那些誓言,你真的都忘了不成?”
傅悅君哭得悲傷,死死地看著男人那蒼白可怕的眉目,一遍又一遍執拗地問:“你說過你絕不會反悔的,你怎么可以言而無信啊?”
“你告訴我,為什么是你?為什么是你啊?”
便是到了現在,她還是覺得不敢相信,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這一切,更不敢信他曾為了她舍棄生世輪回,竟然真的就這么去了。
那此后天長海闊,她一個人怎么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