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長安到昆侖山這一程的相依相伴,處于黑暗中的她,以一種欽慕而又虔誠的姿態仰望著他,仿佛仰望著生命中唯一的救贖。
姑娘驀然回首,便見那冰天雪地間獨立著一人,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一路前行,踏過這千山萬水,未曾想,心中掛念的那個人一直就在自己身后,從未離去。
從那以后,她再未起殺念。
直至那一日。
數十位吐蕃高手追上他們,打算取厲衡香性命,為死于她之手的弟兄報仇。
盡管十歇再三叮囑過不得殺生,厲衡香還是按捺不住,抽出塵封已久的魅血刀,將他們一一屠盡。
可沒想到,十歇出手如電,果斷廢她一身武功,并冷然逐她離開。
“你……你竟廢我武功!好、好……”厲衡香捂著胸口,唇側上的血都來不及擦去,聲音嘶啞,凄楚而笑,落寞的模樣竟是這般憔悴。
原來,斂去一身光芒的自己也是這樣的尋常,和世間所有懷春少女一樣,會為了心儀之人而落淚、而心痛。
厲衡香轉身離去。
這一次,他自她的生命中陡然抽離,支撐她整個世界的支柱轟然坍塌,將她砸得遍體鱗傷、鮮血淋漓。
秋風颯颯,古鎮上第一片枯葉落于她的掌心,厲衡香斂著眉目,用指尖輕捻便化作粉末,伴風遠去。
金翅蒼羽雕找到她,送來一封十歇的親筆信,信中囑她六年后于昆侖山一見,雕兒自會指引她找到恢復武功的秘籍。
六年嗎?
許是時光能夠消磨她的殺戮心魔吧。
這段日子里厲衡香時常輾轉難眠,十歇平日的話語時而回響在她耳畔。
這個時光她,已寧靜如水,對他亦不再有怨,只有對自己沖動時所犯下種種殺業的無窮悔恨。
她將魅!魅血刀沉入江底,開始了隱姓埋名的恬淡生活,只待六年之期一至,便西行昆侖赴約。
可是厲衡香永遠也不知道。
那日,十歇本欲以一己性命,替厲衡香了清與吐蕃部族之間的種種恩怨,未想她竟沖到前方,將所有朝他舉刀的人統統殺死。
逐她離去,實則只為懲戒她。
為免她再開殺戒,十歇只好出手封住她的武功,本想著以后再為她恢復,可誰料憾世事無常,他因搭救一次暴亂中的孩童而身中流矢,性命垂危。
十歇將親筆書信交給雕兒,只定下六年之約,未提絕命之事,以免她心傷內疚。
神雕載著十歇飛上昆侖山,飛雪逐漸迷亂了他的雙眼。
恍然間,他又回到那一日的大漠,似乎睜開眼,就可以看到那笑靨如花的女子轉過頭,別扭地告訴他,她叫厲蘅香。
然而伸出手,指間只有悄然融化的冰雪。
他終是累極,摔倒在雪地中,便再也未能站起來。
上師曾說,東方有他能證得菩提的因緣。
他想,他已然頓悟。
本章節
六年之后,厲衡香終是尋到了他。
那人容顏依舊。
大抵幾千載的千江月落、梅開雪融都藏在這片山眉水目中,只消眼睫微微一顫,她便甘心沉在其中,托付他百世輪回的癡。
可他卻永遠也不會醒來了。
神雕守了他六年,亦在厲衡香找到他的這個雪日,隨他主人而去。
厲衡香沒有哭,只是抱著他抿唇笑了。
一直以來,都是他看著她的背影,這次,她再也不會離開了。
他在何處,何處便是她心之歸處。
他用一生渡她,現在,換她用余生陪他。
這一世到了這里,便也結束了。重生第一名媛:少帥,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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