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靈坐在臺階上,托著下巴,瞇著眼睛瞧著天上遍布的星辰,耳邊是那含著古老神秘力量的上古靈歌,她的心也亂了起來。
大約四更天的時候,顧玄武便帶著人找了上來,男人一眼就瞧見了已經昏沉睡去的桑靈:“桑靈,九姑娘他們呢?”
“唔……”
桑靈被顧玄武叫醒了,擦了擦唇角的口水,指著身后道:“他們在里面呢,害得老娘只能趴在這里睡覺,困死老娘了。”
她一邊打哈欠,一邊伸著懶腰。
“九——”
顧玄武連忙推開門,九姑娘這三個字都沒有叫得出口,男人頓時愣在了當場。
他死死地瞪著眼珠子,眼底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震驚。
男人忍不住伸手指著里面……那驚駭無比的畫面,唇動了動,想要說些什么,但是喉嚨如同被堵住了一般,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的眼睛,立刻就紅了。
顧玄武第一時間看到的,不是靠在傅悅君身上的薛故。
而是那上千具嬰孩。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進去的,里面一股極致的惡臭味,但他卻好像什么也聞不到了一般。
“怎么會……”
“怎么會這樣……”
顧玄武的嗓子已經徹底沙啞了,哽咽住了。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看到的,竟然會是這般震撼驚悚的畫面。
上千具嬰孩整齊的擺在那里,他們大概也就三歲大的模樣,眼睛緊閉著,死去多時,身體沒有腐爛,但卻已經發臭了。
那曾經,應該是一個個鮮活的小生命啊。
到底是誰,這般殘忍?
傅!傅悅君扶著薛故慢慢地站起身來,面無表情地說:“將這些孩子,全部裝好,運下山去吧。”
說著,她便帶著薛故走了出去。
自始至終都沒有回頭再看。
不是她不看。
而是她不忍心再看。
再多看一眼,都是心如刀割。
“按照九姑娘的話去做。”顧玄武捂著胸口,蒼白無力地轉過身去,全身力氣似乎都被掏空了一般,只能依靠著墻的力量站著。
他扶著墻,僵硬地走了出去。
顧玄武是一個父親。
他見到這種場面,早已經心痛窒息,就好像有人拿著刀子,狠狠地扎著他的心。
血肉模糊。
看著侍衛將那些嬰兒裝好,一個個運下山去,傅悅君和顧玄武兩個人幾乎都要麻木了,一路上都沒有再說話。
顧玄武的孩子即將出生,而傅悅君,曾經失去過一個孩子。
他們兩個,都是昔日在戰場上叱咤風云的鐵血將軍,哪怕是再怎么殺伐果斷,可心里,也有一片柔軟的地方,是留給自己的親人、愛人。
還有孩子。
沒有人能夠體會他們是什么樣的心情。
傅悅君覺得嘴里發苦,她什么話都不想說了,僵硬地行走著。
光芒刺眼無比,她眼睛都模糊了,也瞧不清楚眼前的路,雙腿一軟,便滾了下去。
她滾下去的時候,耳邊傳來桑靈和薛故驚慌失措的呼喚聲。
可她就是說不出來話了。
心里苦極了。
傅悅君滾到了荊棘叢里,被救上來的時候,她的衣裙都被劃破了,手上都是血痕,臉也被劃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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