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還沒大亮，冬日里寒冷的天霜氣十分重，天亮得晚了，長生殿外的風燈還在亮著，整個神殿靜悄悄的，還是沒有驚動一點的人聲。
灼華和云端紅鸞三人等在殿外，發絲上，已經結了一層寒霜。
見冥王出來后，三個人都沒有上去問，便知道了答案。
“若主上執意要生下這個孩子，她會死的！”
紅鸞急得眼睛發紅，她不知道該怎么勸佛靈，讓她打消這個念頭，可她發現，不管她現在說什么，都是蒼白無力的。
“我們又何嘗不知道結果呢？”
云端搖頭無奈地說：“對主上來說，她不僅僅是執掌諸天的神女，她還是一個母親，讓一個母親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這比什么都殘忍。”
況且，那還是佛靈和七梵的骨血。
當初佛靈還是大祭司的時候，認為天道不公，她便毅然決然的放棄這大祭司尊位，下界歷劫，這般執拗的佛靈，怎會殺死自己的孩子？
“可我不想眼睜睜地看著主上死。”紅鸞狠狠地抹了把眼淚，額上的鳳凰神印都是黯淡無光，感知到主人的悲傷：“主上若死，這四海八荒也不會存在，天地將會重回混沌。”
“我死不要緊，可是我不想主上離開。”
紅鸞當初就已經見佛靈死過一次了。
那是她的主，是賜予她新生的主，紅鸞不想佛靈最后是這個下場。
“我知道主上和七梵情深義重，可是這個孩子一旦降生，那就真的沒有挽回的機會了。”紅鸞的嗓音都是發澀的。
“那我們能怎么辦？”灼華靠在那里，周身氣息都是一種難以言說的陰冷：“難不成讓主上殺死自己的孩子嗎？”
“你們都知道的，她寧愿舍棄這諸天，也要試一試，我們為什么，不等一個奇跡呢？”
灼華不相信祖神會這么無情，會親眼看著自己唯一的女兒隕落。
“即便混沌重臨又如何？”
男人瞇了瞇眼眸，眼底閃著的光芒是那么亮，他看向長生殿的位置，悠揚豪邁地說：“只要能遂了主上的心愿，哪怕是三十三重天倒，四海水竭，九州傾覆，我亦陪著她。”
他不在乎這諸天億萬生靈如何，只要佛靈能夠如愿以償。
就算佛靈最后隕落又如何？
她心甘情愿，旁人說再多都是無用的。
“紅鸞，你跟了主上這么多年，應當明白她的。”
云端笑著揉了揉紅鸞的頭發，語氣溫和：“主上曾經以守護諸天為己任，后來遇到了七梵尊者，她也有了自己想單獨守護的人。”
“有時候啊，情字的確是一味毒藥。”
“可他們，都甘愿毒入骨髓。”
“這便是執念了。”
執念是最可怕的。
神袛的歲月是悠久漫長的，他們修神心，很難有什么執念，這樣活著，是沒什么意義，追求所謂的長生，卻忘了存活的意義。
這聽著便有些可笑。
云端和紅鸞他們，也都是有著同一個執念和信仰。
自己都有執念，如何能要求佛靈清心寡欲呢？
不管佛靈最后選擇如何，他們是佛靈的仆人，當無所畏懼的跟著佛靈走下去。
若佛靈不在，他們也沒有存在的意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