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去了芳滿園,那個點兒吃飯的人并不多,沈冬青帶著丹衣直接進了包房,點了一桌子酒菜,兩人邊吃邊聊。
多數時候是沈冬青在說,丹衣在聽。
沈冬青說的多是家國之事,丹衣不懂,卻總能從他話里行間,感受到他的滿腔熱血。
“我記得這出戲還有下文的吧?”沈冬青話頭忽然回到戲曲上來,丹衣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思凡》。
“還是一出……是《下山》。”
“在梨園你只唱了一出,這一出你單獨唱給我聽好不好?”他微笑著看丹衣,丹衣略感羞澀,起身,清了清嗓子,開始在這小小的包廂里唱《下山》。
只唱給他一個人聽。
當丹衣唱完坐下,沈冬青突拉過丹衣的手,看著丹衣說:“從此以后,我也一心不愿成佛,不念阿彌陀佛!”
丹衣笑:“什么阿彌陀佛,人家那是‘不念彌陀般若波羅’!”
后來當沈冬青滿身酒氣的來找我時,丹衣嚇了一跳,從他斷斷續續的訴說中,丹衣才知道,他的妻子,竟然跟他的副官搞在了一起。
相識這么久,丹衣自然清楚沈冬青的稟性。
沈冬青眼里最是揉不得砂子,尤其是背叛和欺騙。七八中文最快^手機端:
可是這一次,一個是他的副官,生死之交,一個是他的妻子,明媒正娶,他們是他最親近的人,卻雙雙背叛傷害他。
他心里,怎能不苦。
丹衣無言的握著沈冬青的手,極力想要給他一些力所能及的溫暖,過了好久,天都快亮了,他的醉意也醒了大半。
沈冬青突然堅定地站了起來,丹衣望著他:“你心里,已經有了決斷了是嗎?”七八中文更新最快^電腦端:
他點點頭,半晌,才說:“兄弟如手足,殺了他們只會讓弟兄們心寒。只要他們是真心想要在一起,我成全他們便是!”
丹衣道:“好,無論你做什么樣的決定,我都支持你!”
沈冬青最后給了他的妻子一紙修書,并以一筆豐厚的嫁妝,將她嫁給了副官。
據說他的妻子走的時候,本是名媛淑女的她,卻笑得像個瘋婆子,指著他的鼻子罵他不是真男人,最后走得沒有一絲留戀。
副官遠調他處,他的前妻自然也隨副官一道赴任。
能做的他已經仁至義盡,只想眼不見心不煩。
自他前妻走后,他與丹衣在一處的時日就更多了,那一日丹衣問他:“爺,若有一日丹衣做錯了事,你會原諒我嗎?”
“不會。”他想都沒想便回答。
丹衣心疼不已:“爺放心,丹衣永遠不會背叛爺!”
轉眼已過去十年,丹衣與沈冬青相識已經十年了,他陪沈冬青一路從軍閥混戰走到東北易幟,跨過尸山火海。
在這個動蕩不安的年代,他們能如此一直相知相守,實屬不易,丹衣覺得此生能夠遇見沈冬青,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也許是他們的好運氣都到頭了,誰也沒料到扶桑軍攻破澎城防線的速度如此快,短短數日,已經兵臨城下。
沈冬青與丹衣做最后的決別,此役,他將力戰到底,哪怕戰至只剩一兵一卒!
丹衣懂他,因為懂得,所以放手讓他放心去。
若他以身殉國,他必不會獨活。
這一役,沈冬青以寡敵眾,死死支撐,卻遲遲等不來援兵。
最終,城破了,他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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