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擰眉看著被她處理過后的杰作,整條魚尾,幾乎被白色的繃帶包裹的嚴嚴實實,乍一看去,竟有些滑稽。
用盡了所有的忍耐力,才忍住沒有將那些白色的紗布全部扯下。
好吧,雖然丑了點,滑稽了點,但想來有助于傷口的恢復,既然如此,那便勉為其難接受吧。
看著由藍色變為白色的魚尾,祁凰也覺得挺好笑的,偷偷覷他一眼,能看到他眼中的不情愿,但好在他沒有因這不情愿,就讓她的一番努力付諸東流。
“你到底是人還是妖怪啊?”憋了許久,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即便她知道,他不會回答。
但他卻抓過她的手,寫了一個字:鮫。
鮫?
她眨眨眼:“你是鮫人?”
他頷首。
“鮫人啊……”她上上下下打量他,眼底閃著一簇明亮的光芒,如天幕之上跳躍的星辰,一閃一閃:“南海之外有鮫人,水居如魚,墜淚成珠。”她湊過去,目光牢牢鎖住他的黑眸:“你打算怎么報答我的救命之恩?”
他斂下雙眸,唇角彎起一抹譏嘲的弧度。
人類啊人類,永遠都是這么貪心不足,原本對其另眼相看,原來也是個偽善之徒。
你想要什么?
他問。
是南海的東珠,還是稀世的靈藥,亦或者是鮫人賴以生存的鮫珠?
她嘻嘻一笑,手指輕輕撫過他的眼瞼:“你哭一個給我看看唄?”
他怔住。
哭一個?
“快點快點,哭一個嘛,讓我見識一下,鮫人是不是真能墜淚成珠?你放心,我只是好奇而已,絕不是因為貪慕什么,你若是不信,我可以發誓。”她舉起手來,做立誓狀。
他斜睨她一眼:假的。
假的?什么假的?
“你說傳說是假的?你們的眼淚,并不能變成珍珠?”
他握緊她的手,難得耐心解釋:鮫人只有在極度悲傷絕望,甚至是失去求生欲的情形下,才會墜淚成珠,但這珠子并非珍珠。
她愕然,想了想,吶吶收回手:“那還是算了,我想我并沒有令你絕望悲傷的本事,更沒有讓你失去求生欲的能耐,唉,可惜可惜,真是可惜。”
她頻頻搖頭,好似真的非常可惜,不過嘴角卻噙著一抹笑,似歡愉,也似得意。
歡愉什么?得意什么?他看著她,感覺她就像一條正值發情期的魚,眉梢眼角都帶著春情。
當然,他的這些想法,祁凰是不知道的。
她歡愉,她得意,不過是因為他的態度不再似之前那般冰冷疏離,感覺自己的付出有了回報,著實欣慰。
“你餓了嗎?我去給你準備點吃的?”祁凰問。
是餓了,折騰這么久,身心俱疲。
他幾不可察地點點頭,隨即側過身子,將腦袋靠向池沿。
這是答應了?
但你能不能明確表示一下!
唉,果然她還是不太適應跟魚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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