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事?什么要事?”祁凰問。
水曼青淡淡道:“你不需要知道。”
祁凰撇撇嘴,就知道她不會告訴自己,她和水曼青相處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身為師姐,水曼青對自身的地位看得很重,對自己在師父眼中的印象亦看得很重,生怕祁凰有一天超越她,奪走師父對自己的器重。
說得好聽點,是危機感太重,說的難聽點,就是小心眼。
“師姐。”她走到水曼青身前,抬手將之前在路邊花壇采摘的月季,插在了她的發髻上:“以后別再穿戴這種素色的服飾了,你原本就顯老,這番打扮,更是讓你看上去黯淡無光,滄桑老氣。”
水曼青顫了顫唇角,揚手便將頭頂上的月季扯了下來,嗓音里帶著明顯的慍怒:“多謝師弟的提醒,但這種輕浮之物,并不適合我,倒是與師弟你極為相配,像你這種比女人還嬌媚的長相,若是換上艷麗的女裝,定然美不勝收。”
祁凰歪著腦袋,很是困擾:“師姐說的極是,但我不能這么做,若是我真的扮作女裝,這天下間的女子,豈非都要自愧而死?”
真是有夠不要臉!
水曼青在心底罵了句,也不知師父看上這小子哪一點了,這種人,就該任他自生自滅,免得去禍害他人。
“師姐,不是要去見師父嗎?你還愣在這里做什么?”她知道水曼青氣得不輕,每次兩人之間的交鋒,都是以對方的落敗而結束,水曼青也沒少在師父面前告自己的狀,即便如此,她還是喜歡以奚落水曼青為樂趣。
水曼青瞪她一眼:“你是師姐還是我是師姐?該做什么,需要你來提醒?”用力一甩袖子,水曼青扭頭就走。
祁凰吹了聲口哨,抬步跟上水曼青。
一路來到城郊的小樹林,在一處破敗涼亭前,站著一道修長筆直的黑色身影,祁凰一眼便認出那是自己的師父葉三娘。
“師父!”她迎上去,抱拳行禮:“徒兒見過師父!”
女人轉過身來,月色下,臉上的銀質面具,散發著冷硬單一的金屬光澤。
從祁凰遇到葉三娘的第一天起,她就戴著這副銀色鷹形面具,從未摘下過,祁凰已經習慣了。
“你是獨自一人出宮的?”女人開口問。
她的聲音很好聽,細潤柔軟,但口吻里卻帶著幾分凜然,幾分嚴肅,給人一種不易親近之感。
也正是因為如此,祁凰雖將葉三娘看做母親般的存在,但也不敢過于造次。
“是,徒兒是一個人出來的。”祁凰規規矩矩答道。
這種小心翼翼,恭恭敬敬,是連面對身份至尊的昱帝時都不曾有過的。
葉三娘點點頭,又問:“為師的叮囑,你可有做到?”
“徒兒時時刻刻不忘師父的教誨,這一年來,一直都在韜光養晦,從未行任何過激之事。”
因為戴著面具,所以看不到葉三娘臉上的表情,但聽口氣,她似乎還算滿意:“時間也差不多了,為師能教的,已經都教給你了,剩下的,只有靠你自己。”
“師父的意思是,我可以不用再繼續裝懦弱了?”
清泠月色下,葉三娘的眼瞳深處,有一圈暗紫光芒涌動,似暴雨前夕被日光鍍染的云霞:“是,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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