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我也要奪來解藥。”
“沒用的,這毒,她解不了。”
“凰兒你在說什么。”
她愴然一笑,口中涌出大量血沫,她一向怕死,因為死亡代表了一切的終結,她害怕自己再也看不到這世上或美好或悲傷的事情,可現在,她突然不怕了,因為蘇景騫說上輩子她有太多遺憾,但是這一世,她活得至情至性,隨心所欲,跳出了宿命的輪回,再無遺憾,所以,她能放心從容的,接受死亡來臨。
“這個……”她將之前赫連晴給她的絕情草取出:“赫連晴對我說是絕情草,適才我突然想起,我曾在蘇景騫的醫書上見過,它的名字,叫絕命花。”
容鳳臉色驟然一白,眼神劇烈搖晃:“絕命花……”他聽過這種毒,聽說,從古至今,此毒一直無人能解,中毒之人,除了等死,別無他法。
“其實……這樣很好。”抬手,隨意擦掉鼻子滲出的鮮血,剛開始中毒的時候很痛,但現在,她已經沒有感覺了,“我很開心,我們終究,沒有走上彼此反目的那一步。”
他顫抖著手,將她抱住:“凰兒,你在懲罰我……”
“胡說,我哪里……懲罰你。”她無奈搖頭,輕輕擁住他的脊背:“這是我的心里話,我一直害怕,我們終有一天,會走到不得不彼此傷害的地步……鳳鳳,我不想成為你的敵人。”
“你是我最愛的人,我怎會把你當做敵人。”
“時謹曾告訴我,鮫族天生性冷,無欲無求,一旦動了真情,只有灰飛煙滅的下場……”說到這里,她心口越發的痛了:“不過他還告訴我了一件事,如果鮫人所愛的那個人死了,這個可怕的懲罰,自會解除……”
他再次一愣,隨即失態地將她推開:“所以,你打算犧牲自己來救我?”
她伸手,緩緩撫上他蒼白死寂的臉頰,這張臉,曾經是那么風華絕代,無論是誰,只要看一眼,就會徹底淪陷。
但自己,愛的并不是這張臉。
“鳳鳳,能用我的命,來換你的命,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
“但你可有考慮過我?我怎么辦?”是啊,他怎么辦?失去祁凰,他的人生還有什么意義,就算能活下來,也不過是茍延殘喘罷了。
“鳳鳳,你不要這么兇好不好……”身體變得虛弱,無法再維持以往的威嚴,只好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楚楚模樣,湊上前,輕輕環住他的腰身,將整個身體,依偎在他懷里:“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不會有其他事情來打攪,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機會,你就別煞風景了。”
他僵著身體,喃喃著:“蘇景騫可以,蘇景騫一定可以……”
可以什么?解毒嗎?就算他真有這個能耐,時間上也來不及。
雖然不想死,但是,她真的已經不在意了。
“凰兒,我們不是說好的,無論發生什么,都不能彼此欺騙。”他回過神來,痛心疾首地看著她。
她眨眨眼,做無辜狀:“男子漢大丈夫,就別跟小女子一般見識了。”不騙他,他只怕會陪著她一起死,那不是她想看到的。
再說,這也不能算是騙,就在片刻之前,她還以為自己中的是普通的毒,尚有機會活命。
“累了這么多天,提心吊膽了這么多天,現在終于可以休息休息了……”她長長吐氣,滿足地喟嘆出聲:“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為什么人活著偏要有那么多的無可奈何,那么多的不得為之,簡簡單單,不才是最好的么……鳳鳳,也許在另一個世界,我們已經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了……”
另一個世界……
她真是痛糊涂了吧,哪里有另一個世界呢?
“凰兒,求你,別離開我……”他捧住她的臉,將自己的額頭,貼在她的臉頰上。
她想安慰他,卻突然感覺臉側肌膚一陣冰涼,有什么東西,掉在了臉頰上。
她抬眼,滿目震愕:“鳳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