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了,沒什么大事。好好養著就是了。”唐氏說得很簡單,和平日說話的風格很不一樣,頓了頓。她又道:“傷筋動骨一百天,如今我這腿斷了,不能下地,你爹和你大哥每日都累得不行,我這心里也不好過。”
宋梓昱默默聽著,也明白唐氏今日這么平靜肯定是有什么事情。他不接話,只聽著唐氏的話。想知道她最終有什么目的。
肯定不會是讓他回來幫著家里干農活的事。
唐氏繼續道:“你大嫂如今懷著身孕,家里地里都幫不上什么忙。如今就連雪兒都要幫著家里干活……梓言,他昨天渾身是血的被抬回來,我都以為他就這么走了……梓昱,家里不容易,你如今日子好了,幫幫梓言吧,他念了這么多年書,娘相信他不會考不上的,你救了那位公子的性命,便讓他給梓言一個官,他是你親弟弟,肯定會比旁人更對你好,梓言若是當了官,和你互相扶持著,才能更好……”
唐氏絮絮叨叨說著,無非就是讓宋梓昱去給宋梓言求情,如今不要秀才得名號了,反而想要個官位,如此冠冕堂皇的話,放在以前唐氏是怎么都說不出口的。
宋梓昱也相信,唐氏是想不到這些事情的,這個家里能有這樣想法的人,不是宋梓言便是宋紫雪,他清楚家里這些人的性格。
這些話雖然聽著心寒,可宋梓昱什么都沒說,只默默的聽完后,才緩聲道:“娘要我怎么去說?梓言如今連秀才都沒考上,我如何開口向安公子討要一個官位?安公子是從軍隊里出來的,便是安排也只能將梓言安排在軍隊里,如今邊關雖然平穩了,可到底還有隱患,說不定過兩年又要打起來了,娘能舍得?便是我如今和安公子討要這救命之恩,也只能往軍營里安排,別處是萬般行不通的。娘若是舍得,我現在便去和安公子說,軍營清苦,我只怕梓言受不住,萬一再遇到打仗,梓言的性命卻是得不到保障的……”
唐氏走溫情路線,宋梓昱便也跟著改變,將話都說得清楚,他能幫,可宋梓言只能棄文從武,不然他也沒有辦法。
唐氏本還高興,宋梓昱終于同意,也不枉她壓著性子說這么一些話,可聽到最后,唐氏的臉色便黑了,軍營里有什么好?
那都是些死腦子,不會讀書的人才會進軍營里當兵的,她的梓言這般聰明,讀了那么多書,怎么能進軍營去?
何況當兵等于是將腦袋拴在了褲腰帶上,她怎么舍得兒子去受這樣的苦,沒有前途不說,連性命都得不到保障。
“不行!梓言不能去軍營里。”唐氏斬釘截鐵的便拒絕了。
宋梓昱垂眸,淡淡的道:“那我也沒辦法了,安公子的爹本也是將軍,管的都是武官,三弟若要當個文官,我也是無法的。娘說三弟念書好,我也是信的,想來是三弟緊張了沒有發揮好,不如等來年再考一次?”
唐氏有些心動了,若是能走科舉,這自然是好的,畢竟是憑真本事,日后也定然是個文官,不必上戰場,沒有性命之憂。
“你再讓娘想想。”唐氏也只能這樣說,畢竟她對這些也不是很懂,要問過宋梓言后才能定奪。
宋梓昱自然是沒有異議的,坐著和唐氏說了會話后,便離開了。
從宋家大門出來,宋梓昱長長的出了口氣,只覺得心口憋悶的疼,頂著太陽站了許久,這才往家里去了。
宋梓昱先去后院看了果樹,長勢都還不錯,封九照料的很用心,只是封九依舊是初來時的模樣,若是不主動問他,他便不會理人。
宋梓昱看過果樹后,便又去地里轉了一圈,除去小麥高粱這些糧食,還種了芝麻蕎麥花生,這些都是晚娘日后要用到的,與其去買,不如自家種上,雖然芝麻不好打理,可用心些收成也是很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