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兵一鎮的人,最怕被人說成養兵自重,亦或是養匪自重。一旦傳出此類風聲,罷官免職入牢是走不脫的。朱一漿也怕這個,可他不是最怕這個,他最怕的,其實是這些作亂的路匪和他手下的這支部隊有關系!
朱一漿心里閃過千萬個念頭,張著嘴卻不說話,而他旁邊的主簿卻稍微鎮定一些,主簿心道,這位徐大人聽說是
為民的好官,必是路上得知道了什么冤情,才來管這么一檔子事,最多最多,是受哪位大人所托嚴查此事罷了。
一般人也就罷了,隨意糊弄一下,讓他盡了面子之責,也就過去了。可對方是天下文壇第一人,又是清正廉潔為民做主的好官,不久之后還要去京里面圣,上達天聽,說他是半個欽差也不為過。
這樣一個人,能糊弄嗎?
主簿左右權衡,選擇了謹慎的做法,他對朱一漿使了個眼色,拍了拍肩膀道:“將軍,既是徐大人相問,你就如實相告。”
朱一漿和這個主簿合作多年,自是明白主簿的意思,拍他的肩膀,是讓他不必慌張,事情沒想像那么糟糕,但使了這個眼色,是讓朱一漿要鄭重回答。
朱一漿又放下筷子道:“此案,唉,此案在附近州縣的確頻發,前不久,又有一船富商被殺。我曾眼線去找尋線索,歷稽舊案,旁邊州縣的官,還發下海捕文書,卻皆線索。”
徐清問道:“此案如此蹊蹺,總管都不曾過問嗎?“
朱一漿道:“怎么沒有,只是這并非一州一縣之事,就是一道總管也是查不出問題。曾有百姓聚集起來抗議,那些糊涂縣令就把無辜之人推出來做匪,不殺,關在號子里
安撫民心。”
“當真是一絲痕跡,一絲線索都沒有,難不成是妖魔鬼怪?”徐清說著笑了笑,只是那笑聲顯得有些冷。
朱一漿見徐清如此,看了看在場之人,其余官員武將都是無奈地搖搖頭,避開了朱一漿掃視的目光。朱一漿眼中露出一絲決然之色,然后連忙道:“徐大人,我手下的眼線,斥候,偵查也并非膿包,曾有一次我一個商人朋友被殺了,我發誓徹查。可查到后面,我是越查越心驚,這百人失蹤被殺案只能慢慢擱置。”
徐清眉頭緊皺道:“此案涉及百條人命,豈可就此擱置,難道背后之人是什么樹大根深的世族?不對啊,世族怎么會貪這么一點蠅頭小利,你將查到的線索都拿來本官閱之。”
“徐大人,那些線索都匯編成冊,零零散散的,找起來太過于繁瑣!”
“無妨,我就看看…”
堂內眾人聽此,面面相覷,看來這個徐大人還真是要徹查一番了。唉,當初怎么頭腦一熱把這個刺頭給請回來了呢?
在場之人對徐清是崇拜,但對徐清的了解都是道聽途說來的,聽得不全,故而徐清在他們心里的心映像就不同。主
簿和幾個軍里伺候筆墨的人聽了徐清的話,卻是心底冷笑,這無頭之案,多少年多少得力捕頭,專門偵探都沒有破,你一個文壇,好,我承認你寫詩寫得好,可吟風誦月的也就算了,又豈能破案,且讓你去玩,到時看你笑話。
在場之人,顯然沒幾個聽說過徐清日破百案的故事,若是聽了那故事,說不定就要懊悔自己半百人生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