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輕哼道:“對啊,那天和我一起撐船的,別跟我說你不記得了?”
徐清恍然:“哦,我記得記得。”說完,看了一下周圍,雪還在下,小了許多,但沒有馬車還是走不得。
如在白簾里行走,剝開一排白簾,卻見一屋立在曠野。茅屋不破,升起煙火,在這雪地里,無疑是多了一團暖意。
“(螺)珞布老爹?”秀姑娘敲著門喚道:“珞布老爹,開開門啊?”
“(螺)秀秀來啦,今天想吃什么…”珞布老爹開門看見徐清,頓時語滯。
“珞布老爹是打漁的,家里常有木弄鼓,青皮條這種小魚,他經常串起來烤給我吃。”秀秀笑得月牙彎彎向徐清解釋,又對珞布老爹道:“(螺)珞布老爹,這個漢人不壞,他知道昨夜的雞是人偷走了。”
珞布老爹聞言,便讓徐清進去,默默地往地爐上添柴,然后架起魚來烤。今天烤的是鯽魚,一拃長,巴掌寬,只撒些鹽巴,烤得金黃卻不見一點焦黑。
第一條自然給秀秀吃了,珞布老爹又拿起一條來烤。
珞布老爹問道:“(螺)秀秀,昨夜偷雞的事怎么辦了?”
珞秀秀笑著道:“多虧珞布老爹傳來消息,不然這個漢人要被打死呢…”
珞布老爹搖搖頭道:“(螺)我也是早上販魚的時候看見了,只不過沒敢抓現行罷了。”
徐清只聽得懂秀秀的話,處于半懵圈狀態。
珞布老爹嘆了一口氣,把魚翻了個個兒道:“(螺)雞丟了是小事,可我看村里倒了許多房子,這才是大事哩。”
徐清不想當啞巴,不管聽懂聽不懂,也點點頭道:“嗯…”
秀秀奇怪地問道:“你嗯個什么勁?聽懂了?”
徐清如實說:“沒聽懂…”
“呵呵…”珞秀秀笑了笑道:“徐清,你是叫徐清吧?剛才珞布老爹說,村里房子倒了是大事,你那個小妹妹不是說你上懂天文下知地理嗎,出個主意吧!”
徐清沉吟一下,想起在洛南的經驗于是道:
“房子倒了,是因為沒有維修。沒有維修要么因為忙,要么因為懶,因為懶的我不知道怎么辦。因為忙的,就只有減稅少役一個辦法了。”
秀秀再一次看傻子一樣看看徐清道:“減稅少役?怎么可能啊?這稅是一年比一年重,都有螺族人逃去山里躲稅了。”
徐清聞言大感驚訝,古代朝廷為了安撫人心,穩定地方,對兄弟民族有兩策,一策是分化同化,二策是減免賦役。他地尚且如此,更不消說這湖廣了。
湖廣統一這才幾年?
按道理來說,新并之地都會減稅三年以得民心,為何這螺縣是加稅?
徐清問道:“那其他寨子呢,比如你說的那幾個大寨,他們人多,豈不是更難過?”
秀秀愣了一下才道:“說來也奇怪,不知怎的,他們看起來好過多了。”
珞布老爹咳嗽兩聲,把魚遞給徐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