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玲的傷勢確實有所好轉,不過跳樓時臉上留下的傷,依舊觸目驚心。
我進入病房的時候,張小玲就認出了我,看著自己的母親將剛買的日用品放下,她就對母親說:“媽,我想跟朋友單獨說說話。”語氣很溫和。
她的母親很識趣地點點頭,“好,那我回去一趟,拿些換洗衣服過來。”
女人走后,張小玲就示意了一下床邊的椅子,聲音頓時冷下去,“坐。”連眼神都變得冷了些。
她突然的轉變,讓我有些詫異。
我狐疑地看著她,剛拉過椅子坐下,她就冷冷地說:“你不該救我。”
“……”
“想死死不了的心情,你能理解嗎?”
“尋死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難道活著就能解決?”
“至少時間,能讓一些問題迎刃而解,只要你看開一點。”
“看開?你說的容易,被強、暴的人又不是你,被指指點點的人也不是你。”
張小玲的態度越發惡劣,“你能救我一次兩次,能救我一輩子嗎?”
“……”
這姑娘并不知道,因為救了她,等待我的是被閻王折幾年陽壽。
我是拿自己幾年的陽壽,換回了她的以后。
“我會讓你后悔救我的。”她惡狠狠地說。
她的眼神很冷,令我感覺很不舒服。
“你是不是還打算尋死?”
“我不想活在這個世界上,我想解脫,我沒有辦法面對身邊的人,沒有辦法面對以后的生活,讓我去忍受別人的指指點點,還不如死了。”
“別人就那么重要?”我有些惱怒,“你是為你自己而活,為你的家人而活,而不是為了別人。”
我的話并沒有讓張小玲有所覺悟,她反而沖我吼起來,“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么教訓我?”
“我不是你的誰,我只是好心好意救了你,如果你想繼續尋死,我不會攔著你,隨你的便,但請你想想,你死了以后,你的家人會怎么樣,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又是什么心情。”
張小玲被我一句噎住,忽然不說話了。
與她面對面僵持了一會兒,她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些,我才趁機放軟語氣,對她說:“我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跟我老爸一起生活,我老爸做菜很難吃,他還不會做家務,但是為了我,他會去請教附近的鄰居,跟別人學做菜,學著做家務,雖然現在還是做的不怎么樣,但托他的福,我健健康康地長大了。”
張小玲面無表情地看著我,“你跟我說這些干什么?”
“沒什么別的意思,我就是想告訴你,不管在我身上發生什么,我都不會丟下我老爸一個人,對他來說,我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你以為你勸我,我就會改變主意?”
“我并沒有這么以為,我只是把自己想說的話說出來。”
張小玲沉默了,眼眶紅紅的。
我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也不確定她還會不會再尋死,或許,等她完全冷靜下來的時候,她才能夠徹底想明白一些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