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獲得了榮譽,別人都說我是戰神,我也去的確贏得了好幾場戰爭的勝利……可是,那不是我得來的……”
他的聲音很輕,很輕,要不是白露一直在凝神仔細的聽的話,很有可能會錯過這幾句話。他的聲音中還帶著濃濃的哀傷和難過,似乎他所有的痛苦都灌注到這幾句話中來了。
白露又問,“那你覺得,戰神的稱號是怎么來的?”
“……是那些陣亡的將士們,還有我背后的那些戰士們換來的。我不是戰神,我只是一名軍人,手染鮮血,不配稱為戰神。”
白露沒想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她原本以為姬旸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是因為這經近兩年的時間在戰場上遇到了什么事,沒想到竟然會是心態上的問題。
也是了,既然他現在的問題是心靜不穩,那么這根源……在心態上也說得過去。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兒,能不能解決就是一回事兒了。這種迷茫的過程,白露自己也經歷過,可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而且,她覺得,用她的辦法解決姬旸的問題,是有些不合適的。
畢竟,他們是兩個不一樣的人。
于是,她問道,“那你覺得,什么樣的人才配被成為戰神?”
姬旸沉默了一會兒,才說,“至少,能拯救新星系的民眾,能給所有人帶來和平,胸懷大義,而不是像我這樣,是帶著私欲進入戰場的。”
因為帶著私欲,所以他在執行每一個任務的時候,都想著如何能快速干脆的完成任務,而不會去考慮別的。因為帶著私欲,所以他能對在生死關頭掙扎的戰友的生命視而不見,最快的做出對結果最有利的選擇。因為帶著私欲,所以他的眼中除了勝利和榮譽,什么也看不見。
白露談了一口氣,說,“若你的心真的像你說的一樣冷的話,你現在也就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了。”
對冷心之人來說,做了就是做了,是不會在心里糾結這些有的沒得的。而姬旸顯然不一樣,他會為了這些心情感到糾結,甚至心靜不穩,那就說明,他有一顆……很柔軟的心。
白露心中忽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她是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這個從第一次出現在她的世界里就以一種很強勢的姿態的人,竟然會有一顆這么柔軟的心。
雖然這種反差有些怪了,但她還是覺得,這樣也挺好的。一個內心柔軟的戰神總比一個心性冷酷的戰神要好得多。一個內心柔軟的戰神,日后還會有變的剛硬起來的一天,可是一個心性冷酷的人,卻永遠也學不會寬恕。
顯然,姬旸作為一個聯邦軍部樹立起來的“榜樣”,他可以一點點強大起來,日后擺脫這種半傀儡的狀態,卻絕對不能冷酷弒殺,那樣的一個戰神,對整個新星系都是一場災難。
白露嘆了一口氣,心想,自己什么時候也變得這么憂國憂民了?竟然也會擔心什么戰神的未來,擔心新星系的民眾。難不成真的被那熱血沸騰的戰場給洗腦了嗎?
心靜不穩的人,或能借助外力幫助,但最終還是要依靠自己的。外人或許能給他指引,卻不能幫他重塑心境,而且,也不能保證那所謂的指引就是對的,所以,白露決定……讓姬旸就這樣吧!
讓他自己突破,看他什么時候能自己掙脫自己對自己的束縛,看他什么時候能沖破夢魘,自己清醒過來。至于外界的幫助…反正她是愛莫能助了。
不過,白露摸了摸下巴,看著已經站在那里很久沒有動了的姬旸,決定還是在這里陪著他好了。
心境不穩的人,應該是不能隨意搬動的吧,何況她也并不像帶著這么重一個人回營地,那會帶來無盡的麻煩的。
想了想,她還是從空間鈕中掏出了一個小藥瓶,將里面的小藥丸盡數倒進了姬旸的嘴里。
‘你也大方,這么寶貝的東西都舍得給他用。’赤虎酸溜溜的開口了。
白露默默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怕他境界不穩死在這里,我用的著費這個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