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以前,這個傻姑娘過一個生日會高興好久,可是每年除了他,好像沒什么人記得她的生日。有幾次就連國母也是含糊了過去,一個公主啊,混成這個樣子,是真的有點慘吧。
今年那么多人幫她過生日,那個傻姑娘一定很開心。
想到這里他就抑制不住地嘴角上揚,心里冒出無數個想見她的念頭。
可是心底泛起的思念,卻被硬生生壓了下去。
因為他看見了床頭掛著的,那枚香包。
那是施然生前送他的,唯一一件禮物。
他取下那枚香包,捧在手里,額頭輕輕地與它相抵,有淚滑落,他輕聲說:“對不起。”
香包被他掛在床頭,就是為了每天都能看見它,然后在緬懷她的美好和懊悔她的死間循環往復,重復一天又一天。
他只能在這種近乎病態的方式里,反思自己為什么沒能好好保護她和懷念那個已經離開了三年多的人。
沒錯,他喜歡施然。
從見她的第一面,她對他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他就喜歡上她了。
俞承豪覺得,施然是天真、可愛,毫無雜念,純良至極的一個女孩子。
他向往這種美好,他想把這種美好小心翼翼珍藏起來。
這樣的念頭在施然生前的十幾年到她死后的三年都沒有發生任何的變質。
而現在,或許不是現在,而是不知道何時已經漸漸發生的潛移默化,俞承豪心里冒出了喜歡上另一個女孩的念頭,這種念頭一天天越發強烈,越發讓他不安。
為什么會不安?
因為這意味著他要遺忘施然,要把心里原來留給施然的位置,讓給另一個女孩子。
那個女孩子是他多年如妹妹一般對待的。
俞承豪很痛苦,因為他覺得這樣是不對的。
“吱呀——”
俞傾瀾小心地推開那扇門,看見自己弟弟正面無表情地坐在床的邊緣。
他很少露出這樣的表情,每次面色凝重面無表情,一定是心里有什么事情了。作為姐姐,她最了解了。
“你怎么了?”她走過去,用盡量溫柔的語氣,“跟我說說?”
“沒事。”俞承豪本能地逃避,他不想說這件事,對任何人都不想說。
可俞傾瀾撇到了他手里的香包,她知道的,那是施然送的香包。
于是便全都了然了,她這個弟弟是很喜歡施然的,可人已經死了,不能復生了。
再緬懷也是回不來的。
她試著岔開話題:“今晚敏之公主生辰,你去嗎?”
“我……”俞承豪剛才就糾結了很久,為這一天他的也準備了很久。
以往每年的生日,都是他陪著賀蘭敏之過,禮物都已經準備好了,就放在他床邊的柜子里。
“還是不去了吧。”
還是不去了吧,反正今年地生日,有那么多人陪她過,應該不缺自己一個。就讓他多陪陪施然吧。
他的視線不聚焦,俞傾瀾問:“為什么今年不去了?以往不是每年你都最熱忱嗎?”
俞傾瀾當然猜到,不去與他手里這個香包有關,她希望自己地弟弟走出來。去尋找新的人,相處新的人,而不是每一天都活在痛苦和懊惱中,就這么度過一生。
“今年不是有姐姐你去嗎?”俞承豪故意裝作很輕松,“太師府一個你就夠了,反正國母也不是很想看見我。”
“可敏之公主想見你呀。”俞傾瀾洞察著一切,她深知賀蘭敏之和俞承豪之間的關系、感情,她這個弟弟對自己的心意稍微愚鈍了一些,又或許是還在從前的情緒里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