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成功放過去的人一定很高興吧,但他們會不會為明天這些花燈就會被風和水流帶去下游而感到悲傷呢?
或許會吧,反正靳酥婷是會的。
但令他們意想不到的是,竟然在霽月橋下遇到了俞承豪和……一個姑娘。
所以賀蘭睿哲跟他說的俞承豪和姑娘約會這件事情,被他們撞上了!
這,多么令人驚喜。
靳酥婷指引賀蘭睿哲看過去,他們就在不遠處,霽月橋下那顆姻緣樹下面。
那姑娘背對著他們,看不清臉。
靳酥婷似乎對這種事情分外感興趣,她對賀蘭睿哲說:“欸,你眼神兒好使點兒,你看看那個姑娘是誰唄,我認識嗎?”
賀蘭睿哲真是無語了她這個八卦的性子了,她說:“想看的話不用這么偷偷摸摸,咱們直接過去吧。”
靳酥婷拉住他說:“那多尷尬啊!你不是說俞承豪這幾個月身邊都沒姑娘嘛,還不容易來了一個,咱們還去打攪她的好事?算了算了,咱們就當沒看見,放花燈去吧!走嘍!”
靳酥婷手里捧著兩個蓮花燈,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了,賀蘭睿哲只好追上去,這傻姑娘,還怕打攪別人的好事,她自己都慣會打攪自己的好事的。
而另一邊的姻緣樹下,俞承豪和賀蘭敏之兩個人對站著。
花燈已經放完了,賀蘭敏之叫俞承豪到姻緣樹下走走,說是沾沾那些成了姻緣夫妻的喜氣。
“阿豪哥哥,你還記不記得你小時候說過要帶我來霽月橋,在姻緣樹下求姻緣?”賀蘭敏之看著一樹的紅色,忽然好感慨,她為什么不能勇敢一點,如果從前就勇敢一點,她還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嗎?
可惜這世上沒有如果,至少在她這里是沒有的。
“記得,”俞承豪的回答領賀蘭敏之出乎意料,因為那是她十一歲時,五年前的事情了,“我還記得那時候你說要找一個像我這樣的夫婿,對不對?”
賀蘭敏之沒有點頭,她補充說:“那時候我只是想讓你做我的夫婿,并不想找一個和你一樣的。”
俞承豪愣了一下,他看著今天精心打扮的賀蘭敏之,忽然就明白了她今天把自己叫出來的意義。
賀蘭敏之沒有去管俞承豪的欲言又止,她望著遠處停停走走的花燈,繼續說道:“我八歲那年就喜歡上你了,或許更早,可能是你在雪地里陪我捉迷藏的那時候,也可能是你陪我過第一個生日的時候。一直沒說,到現在終于可以說出口了。俞承豪,我喜歡你。”
最后這句,她是對著俞承豪說的,她說話的時候,眼里泛著淚光。
憋了好久的眼淚,真的憋得很辛苦。
她不敢問俞承豪喜不喜歡她,她流眼淚了,不爭氣地一串一串往外掉,自顧自地擦去,繼續說:“你肯定也聽說了,我已經答應和親了。再過半個月,就要啟程去西北,到時候戰事會停,司穆國也會把城池還給我們。百姓會安居樂業,福鼎國會回歸安定繁華,我爭取多活幾年,這樣百姓就會多安定幾年……”
“你別說了。”俞承豪打斷她,這些話一句一句都像刀子一樣扎在他心上。
良久的沉默,還有壓抑的眼淚。這些都淹沒在橋上人潮洶涌的聲響里。
“可以不去嗎?”
俞承豪顫抖地問出這句話。
“我是福鼎國的公主。”公主要為她的子民負責。
“可你也是賀蘭敏之啊。”她說她不是什么公主,不是誰的妹妹,也不是誰的孫女,她只是賀蘭敏之。
賀蘭敏之終于忍不住,上氣不接下氣地哭,這樣哭一定很難看很難看。
他很想抱抱她,可到底還是忍住了。
只在她哭得崩潰的時候,蹲下去,輕輕地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腦袋。
俞承豪未說出口的那句喜歡,被他深藏在心底。
他這一生肆意瀟灑,孑然一身,從未為任何人做出過三思而后行深思熟慮的舉動。
除了賀蘭敏之,他一心想當做妹妹對待卻還是在他心里扎根住了一輩子的公主殿下。
可誰又不想把愛意宣之于口,他只是怕說了以后,賀蘭敏之會舍不得去西北。
好在唯一值得他欣慰的是,賀蘭敏之沒有只把他當做一個哥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