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因為愛你,所以給了你傷害我的武器。”
于是第二天正午,一行人便啟程去往福寧城了。
王府。
賀蘭銀晟躲避埋伏在附近的眼線回到書房里,熟練地脫下夜行衣,卻發現那里坐著一個人。
那人著紫色衣衫,完美得一絲不茍的發髻上嵌著紫色點綴的朱玉發簪。
神情冷漠,似乎又恍惚。夜里沒開燈,連流下的眼淚也被忽略了去。
他不止忽略了眼淚,仿佛沒有看見這個人。
若無其事地換著衣服,除了剛才的那一下停頓證明他確實是在偽裝,沒有再多的破綻。
“你就這么狠心嗎?”
俞傾瀾拭去臉頰的淚,克制著顫抖的聲線。
賀蘭銀晟把衣服收回柜子底下,邊動作邊反問道:“我又做什么了?”
她不想問,可還是忍不住要問:“你到底把我當做你的妻子嗎?”
將近七天時間,賀蘭銀晟消失了七天。如果不是來福告訴她,王爺是去了江南尋人,怕是都以為他已經死了。
“七天里沒有一點音訊,哪怕是留一張字條,你也沒有給我留。我到底是你的妻子,還是你攬權的工具?”
賀蘭銀晟輕嗤一聲,“你不都已經說出答案了,還需問我。豈不多此一舉。”
俞傾瀾險些撐不住,三天沒有進食腿軟的很,眼淚也止不住留下來,“你去江南,是找靳酥婷的吧?她現在是皇后,你和她沒可能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為什么會變成這副歇斯底里的模樣,眼里滿滿的兇狠和妒忌。
賀蘭銀晟靜靜盯著她,居高臨下,那潑婦模樣在他眼里再嫌棄厭惡不過,終于緩緩一字一句:“在我眼里你只是個妾。”
只是個,妾……
她徹底癱坐在地上,心里縫縫補補搭建起來的高墻搖搖欲墜,被賀蘭銀晟輕輕一推,全數崩塌。掀起一陣陣鋪天蓋地的灰塵,淹沒了整個的她,壓得她喘不過來氣。
掉在地上的眼淚,好像從心里滴出來的血水,她親手一層層撥開的心虔誠地雙手奉上給賀蘭銀晟,卻被人狠狠摔在地上還不忘啐上一口。
“……你不要太過分了。”
可所有的狠話到了嘴邊,依然講不出來。就像賀蘭銀晟明確地拒絕和折磨了她無數次,她還是會不由自主地聽話,辦事,然后繼續愛他。
賀蘭銀晟明目張膽地敢做這一切,只是仗著她有這樣一顆非他不要的心。
實在是很卑微。
“我今后,”俞傾瀾望著黑色的地板,雙目無神,等著賀蘭銀晟開了門,又說:“我今后,不會再幫你做任何事情。我手里的人脈,不會再替你辦事。以后你對外宣稱,側妃臥病在床,或者,直接說了死了也好。”
話說得決絕,一字一句都扎透了她的心。賀蘭銀晟只是最后看了她一眼,像是給即將瀕死之人的一絲憐憫,然后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書房。
他還是那個光明磊落的王爺,只是把別人永遠留在黑暗中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