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尋之臉一冷,一把抓過他手里的東西,韓裴身上的玄力瞬間收了個干干凈凈。沖上屋頂的亡魂們都迷糊了,氣了,氣了!飄飄蕩蕩里,各自回了身體,下面那一具具呆滯的目光又活絡了過來,絲毫不記得剛才的事。
陸尋之把東西丟還他身上,“能不能不胡鬧。”
韓裴抓在手里,一言不發的起身下了屋頂。昏暗里,他的神情變得幾分奇怪。
陸尋之并沒有察覺,韓裴下去后,她去了鏡陽知府的府邸。整個鏡陽城,所有的建筑都保留得完好,包括衙門府邸。陸尋之想去查查官府的資料,看能不能找到鏡陽城變成如今這樣的相關記錄資料。
說不定,有什么蛛絲馬跡對離開這里用得上。
韓裴比自己進來得早,有可能已經查過了,先去看看,回頭再來問問他。
陸尋之在官府外面的一顆大樹上站著,子時一到,整個街上的大攤小販,頓時全收得干干凈凈,半個人影都不剩。家家戶戶閉了門,燭火搖曳窗紙上。
陸尋之拿出一枝香點了插在樹上,香過一半,全鎮上的燈齊齊一黑。陰森之氣陡然加重。
子夜,零點到了。
陰陽兩氣交換,鎮子上的人全回到了白骨狀態。
陸尋之跳下樹,直接從屋頂進了官府里的一間屋子。本想點一盞燈,但這個時候的陰氣重得火都燒不起來。陸尋之在房間里看了看,靠墻有一排箱籠,其中有個蓋得不嚴實的箱子里沁出來一絲柔光。陸尋之打開一看,滿箱子的金運珠寶里有顆拳頭大的夜明珠。
這是進了知府大人的藏寶庫了?
陸尋之將其他箱子都打開看了一眼,皆是奇珍異寶。
鏡日城以前的知府是個貪官?中飽私囊了這么多好東西?
不過這里都成了陰陽交界處了,有些是真,有些是虛,并不能全作數。陸尋之拿了夜明珠,將房中桌上的一盞紗燈里面的燭臺換掉,當成燈籠挑在手上。
清微白光,一路從后院移向前衙。
陸尋之找到官府里擺放文件的地方,信手抽了一本夏利,打開一看,紙面上干干凈凈半個字都沒有。
陸尋之倒也沒太意外。人都化為白骨了,字跡留不下里也正常。只是可能因為這里地處特殊,所以整個鏡陽鎮的大觀才得以保留。
翻了一陣,都是白紙,看來從這里下手是沒戲了。
陸尋之提著燈,折身回了大街上。剛到白天的茶樓附近,噬靈劍在她手中發出“嗡”的一聲劍鳴。
陸尋之提劍看時,劍鳴聲已經漸漸弱去。
能讓噬靈表達如此強烈的反應,只有兩個可能,要么是強大的玄靈氣,要么是巨大的魔息。
剛才這瞬間,陸尋之自己是什么也沒感覺到,但她相信噬靈不會出錯。不由握緊了劍。萬籟俱寂里,一些細微的聲響,似乎樓后面傳處來。將紗燈放下,縱身上了屋頂,悄無聲息的靠近。
靠近。
“干什么你。”
嘩啦一把水澆下來的水聲里,是韓裴的聲音。
皎潔圓滿的月色下,韓裴一身濕漉的背對著她,手中的水瓢丟進井邊的水桶里濺起高高的水花。他微側的臉,無端幾分料峭的鋒芒。他一貫該是個散漫悠然,溫和的人。
陸尋之隔著些距離看不清,聽到是他的聲音,默而離了出去。
韓裴的身前,衣襟半敞,流淌著水的胸腔上。幾道長長的傷口,觸目驚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