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臉龐,絲毫沒被那一身樸素遮住光彩,她好看得不知道一時該怎么形容。
容貌傾城非本意,妙若天仙為天意。
便是:長得好看不是她決定的,但要她美成天仙是老天的意思。
干凈到不染絲毫煙火的氣質,是真正的清麗脫俗。但又不清冷,她一轉過來,便是靈氣動人的一笑。
“淵雪,我來看海了,海邊的風還是好大。”她摸摸頭上的木簪,“差點把師兄送給我們的簪子都吹走了。”她笑起來,心曠神怡就住在她眼睛里。她呼了呼氣說:“淵雪,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我想了很久,在我們萬流,可能只有你會做到。”
長發胡亂地貼著她傾城的容顏繾綣,太亂了,她撥了兩次,拔下頭上的簪子,將所有的頭發低低在腦后挽成了一個髻,她抬起頭,那張臉怎么樣都會很美。
她好像有些猶豫要說的話了,氣泡里好一陣沒聲音。瑤昔回頭去望浩瀚的海面,索性又轉了過去。過了小片刻,聽見她又輕又低的說:“我找到了魔魄轉世的證據,如果將來有一個人,背上兩片肩胛生著一左一右的兩處裂痕。那就是魔骨的印記,代表著魔魄轉世的身體。淵雪,你那時的修為大概又更厲害了,你要除掉這個人,拿掉魔骨。魔骨是凝聚魔魄的關鍵,所以無論如何,魔骨都要從這個人身上拿下來,若不如此,轉世的身體還會復活。魔骨就交予門派封印,這樣……仙門以后都永遠不用擔心魔魄的轉世了。”
瑤昔的聲音,灌著海風,聽不真切這話里可有她的情緒。
她朝后擺擺手,“這次就說這么多吧。”仿佛后面,暮淵雪就在那里了。“我先想好,要不要下次再告訴你更多。”
澹臺云重看完時,不能言語,不能動作的心間里牽滿了塵封過去的蛛絲馬跡。
魔骨一說,赫然是從瑤昔口中來的,并且她只讓暮淵雪知道了。
若不是后來,真的有人身背魔骨,帶著印記落入了萬流,暮淵雪大概這一輩子都只會把這件事當成好姐妹之間的秘密。誰也不會說,半個字都不會吐露。
陸尋之出現后,知道瑤昔說了這些話的人多了一個,那就是駱長天。
駱長天與暮淵雪共同保管起來這個秘密。
印記一說,由駱長天之口宣之萬流得知之下,沒有人去懷疑一個掌門人會拿這樣的事開玩笑。陸尋之拜訪澹臺云重那次,澹臺云重說給她的那些話就是從駱長天得知。
故而,一開始誰也沒懷疑魔骨的說法,誰也不相信她是冤枉。
受了瑤昔所托的暮淵雪,心中便只那一念:除掉妖女!
無論如何,不惜代價。
可惜事情從來就不會盡如人意。
韓裴制造了最大的意外。
離恨淵上,他擅自做主墜下了陸尋之,這之后,整件事開始偏離軌道。
韓裴一次次護著陸尋之,知情不報,更縱容妖女混進了眼皮子底下,還要拿他的劍棋峰做掩護。收她為徒,一保再保,一錯再錯。
暮淵雪說,如果不是韓師弟如此執迷不悟,這一村子的人也都不用死。
韓裴既然說妖女不為惡者不惡,那她只好替她開這萬惡之端。
魔魄轉世的妖女屠村,消息放諸四海,屆時天下都會要她妖女死。
你韓裴難道要為她對抗天下麼?
暮淵雪不相信,韓裴會護著她護到這個地步。
駱長天也不相信。
暮淵雪用這樣的方式打開韓裴的缺口,還是駱長天的提議。
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后,暮淵雪解開了澹臺云重身上的限制。
她說:“師兄,你現在都知道了。你還要生氣嗎?”
澹臺云重心頭慘淡,“我哪有什么資格生氣,背負事情的是你,做決定的是掌門,一意孤行的是師弟!你們誰也沒將我放在這中間。我如要生氣,也只氣自己在你們眼里半點用處都沒有!”
澹臺云重一氣之下,將掌門令與自己的腰佩全給了暮淵雪,頭也不回的走遠。
暮淵雪不跟,不勸。因為她知道,澹臺云重心底更大的難受,是瑤昔。
那晚,她便一人出現在鏡陽城。
一氣生別,成了二人的最后一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