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去哪?喂!”季應叫不住她,提起衣擺,宛若跳腳蝦一只跟上。
影回到影,在他腳下亦步亦趨。
陸尋之似乎找什么,拖著腳殘的季應在參天大木之間穿梭,翻找著龐大樹根下的青苔。
“你要干什么好歹能不能知會我一聲?”
“問你話了,能不能出個聲?!”
“臭丫頭!”
氣急敗壞三連。
“找到了。”陸尋之在一片交錯的樹根上趴下,伸手卡進縫隙里,掏出一手黏糊糊,鼻涕蟲一樣之物。
季應遠遠看見惡心得直皺眉道:“干什么,你餓了啊?”
陸尋之掏著那手東西,走到他面前道:“這不是吃的,給你治腳,坐下。”
“我的腳背可是被你的魔氣灼傷的,你確定這些……有用?”季應才不想看起來那么聽話,指著陸尋之手上,嚴重嫌棄的故意東拉西扯。
陸尋之冷冷看著他。
季應悶臉就在一根拱起的樹根上坐下,撩腿擺好姿勢,一邊牢騷,“不說話就算了,瞪我不行!下次不許瞪本公子!”
陸尋充耳不聞,將一條條肉乎乎,胖灰灰的東西從黏液里摘出來,掛上季應燒傷嚴重的腳背。
季應當時覺得咬得一痛,但很快又涼又麻。肉乎乎,胖灰灰們在以肉眼可見得速度抽條,變長,變瘦,顏色還斑斕了起來。
季應受傷的腳背成了它們的養分之地,隨著灼傷面的恢復,變成結痂的表皮,硬殼一層。那些美麗起來的變長的蟲們,松開頭端細小到幾乎看不清的口器,紛紛掉在樹根上,劇烈扭動著往樹根里鉆,最后露個末端不動了。
“這什么東西?我的腳不疼了。”季應新奇的活動起來,兩腳用力的在地面踩。痂皮覆蓋,有些難看而已。
“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天嬰蘚的伴生物。有天嬰蘚的地方就一定有這種蟲子,作用你看到了,生肌去腐。”陸尋之簡單解釋。
季應扭頭看到身后有一小片看上去和普通苔蘚沒二樣的。“天嬰蘚?就這個?”他伸手摸了摸,就見那些蘚變成了白色,觸之柔軟細膩滑手,如嬰孩皮膚。
季應恍然懂道:“原來如此。可你怎么知道這片地方長著此物?”
“魔蝎腹上沾了一些,我剛好看到了。”陸尋之在樹皮上擦干凈手道。
碰過苔蘚的手有點癢,季應沒太在意,拿出鞋子和襪子重新套上。
就覺得越來越癢,眼看著手就起了更多紅點。
季應舉手反應過來道:“是不是不能碰?你剛才怎么不叫住我?”
“癢點好,下次手就知道老實了。”陸尋之從樹干那走下來淡道。
季應聽出話來,不滿道:“小氣什么,你要是有事,別說扶你,本公子抱你背你都行!”
陸尋之遞出手里剝下的一小片樹皮給他道:“點了,熏一熏就好了。”
季應不疑有他,點起來的樹皮發出古怪的木材香味,季應吸了吸,怎么覺得有點像迷香混雜樹木?正納悶呢,眼前模模糊糊,模模糊糊……
陸尋之似乎在走開。
季應想喊住她,但全身都被麻痹了一樣張不開嘴,模糊的視線結束。冒煙的樹皮拉起一道長煙,帶著季應在長煙后倒了下去。
陸尋之離開的身影回到了水牢,一躍而下,深深的水底有一些草屑卷動。
水牢看似深不可測,探不到底,但陸尋之熟知水性。當時下潛時,她就感覺到了水流暗涌,這表示水牢連通了某處的湖底。
但她沒告訴季應。
半個時辰后,一個被囊括在小魔君居內的一面湖水里,陸尋之探出了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