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如此說,師長寂還是在傍晚時,等雪小了點,披了件斗篷,便出了門。魔族地界果然有安定人心的作用,就這冰天雪地的天氣,一向熱血的魔族都不愿意出門。街上的行人不多,魔族人也不像繁華的凡間京城一樣,錦羅綢緞的穿在身上,大多都是深色的粗布麻衣。而且穿得比師長寂單薄,更有甚者,還有露胳膊露腿的。師長寂在鬼界和凡間都屬于比較健壯的類型,走在這里,卻像那種細腰弱柳的小白臉。好戰的魔族,時不時的對他投來幾分打量,眼里帶著幾分若隱若現的輕蔑。他一概略過,淺一腳深一腳的向前走。前面有一輛馬車駛過,馬車四面皆是昂貴精美的絲綢所裝裹,鑲金嵌寶的窗牖被一簾淡黃色的縐紗遮擋,使車外之人無法一探究竟。這輛馬車一看就是魔族宮里哪位宗親貴族的座駕,大家偷偷看一眼便覺得一飽眼福了。卻不想,馬車在那個身形單薄的青年旁停下。窗簾在里頭被掀開一條細縫,露出一人光潔的下巴,以及兩瓣淡色的薄唇。師長寂一眼便從對方那扶在窗簾上拇指戴著的扳指知道了對方的身份,微微頷首道:“五王爺。”“嗯。”馬車內的人應了一聲,淡淡飄出來一句,“如此天氣,師公子要去哪里,本王可以送你一程。”師長寂來魔界,并未用鬼族太子的身份,而且現在自己到底屬于哪一方,他心里還沒想清楚。既不愿意用太子的身份,也不愿意用神君的身份。只是作為秋方閑好友,住在他的府邸。反正該知曉的人都心知肚明,只要有點手段,那日魔魁在京城說得那么明白,只要沒聾,大約都知道了師長寂的真正身份。既然師長寂不愿意說穿,他們也不強求。師長寂態度恭敬,拒絕道:“多謝五王爺好意,在下只是想隨意走走,無需勞煩殿下。”馬車內的人稍稍一頓,并未強作邀請,窗簾放了下來,馬車繼續前進。同一時間。櫻城的皇宮內收到一封來訪信。女皇捏著信角抖了抖,起身站了起來:“你們說,他們到底是什么意思,來了個不知是鬼族太子還是天界神君的人就算了,天界那祎蘭仙君也來湊熱鬧是怎么回事?”有臣子回答:“聽聞他們一同在凡間解決了逃逸的魔魁神思,約莫是來魔界游玩的吧,信上不是說,與秋家相熟,是來見他的么。”女皇愁眉苦臉:“若真是來見好友就簡單了,平日里除去凡人那一撥,其余四界中的人誰喜歡來咱們魔界,突然間一下子來這么多個,朕不適應啊。”“依臣之見,敵不動我不動,若他們真的只是來游玩的呢,秋家是咱們魔都出了名的文人世家,不習武術,也不攝軍政,跟他搭上關系,也探不到什么機密啊。”“也是哦。”女王蹙著眉重新坐了下來,又忽然想到什么,又跳了起來,“慢著,五老弟的母親是秋家的人啊。”大臣捋了捋胡子:“那就更不用擔心了,五王爺為人,陛下大可放心,咱們魔界,最不可逆反之人,便是五王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