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尋了好大一會兒功夫,卻是無有一人!想必是村落漢人連年遭馬賊襲擾,村民自然走得走,遷得遷,都逃到了宜昌城。
此處便成了一處無有人煙之地。
林落凡七手八腳爬上一處風化厲害的土坯墻,登高望遠,眼見青巒山脈將整個漠北草原一分為二。情緒一涌抬頭低吟道:“青巒山,漠北原。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思吾鄉。”
馬渭三人之中,只有張端算是個有學識這人。
馬渭與那趙括都是個大老粗,此時聞得林落凡之言,想必想起了家中妻兒老小。眼中一酸,二人雖不知林落凡說得何意,但最后一句的“思吾鄉”三字自是聽得懂。
林落凡背對三人,立于墻頭之上,眼望著遠處的茫茫草原,只見天地相接,極為遼闊,心中不免一動,體悟到了一些空明之感。
只見他雙腿平立于墻頭,與肩同寬。曲腿收肘,五指卷屈,自然握攏。雙臂平伸抬至胸前,緩慢而落。而后雙手環抱,如同抱有一個虛無圓球。與此同時,左腳虛步,向左側跨前,腳跟落地,后蹬,雙腿弓步。兩手左上右下,分掌。隨后又是右腿虛步,與之同勢。
三人初看不明所以,再細細瞅來,卻覺這少年的動作姿勢有一種說不出的飄逸之感。
此時初陽斜照,三人逆著霞光抬眼望去,只見一道黑影映下,動作優美飄逸,一氣呵成,不免引人心曠神怡。
林落凡站在土墻之上,一式“左右野馬分鬃”已是打完。緊跟著又是一式白鶴亮翅依序打出。
馬渭越看越是覺得這少年打得拳法雖慢,卻有種說不出的大家風范。
馬渭,趙括,張端三人凝目而視。只是過得不大會兒的功夫,林落凡一套二十四式簡極太極拳法已是打完,自是收樁立于土墻之上。
上一世中太極拳法雖然出拳緩慢,無有傷敵的功效,但這強身健體的效果卻是奇佳。這一套太極拳法打完,林落凡只覺渾身通透,有汗漬自背部而下。心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舒爽之感。他方要從頭再打。卻聽得身后趙括大喝了一聲:“好!”字。
林落凡心道,自己這套太極拳法,這一月時光常常打來,三人見了,均是笑而不語。今日也不知這趙括為何說“好”?出聲問道:“好自何處?”
趙括摸著他光禿禿的后腦勺兒,咧嘴笑道:“好,便好了……只是這拳法打得太慢,若是與人對敵。又有什么勞子用?”(注:勞子用?土語:沒有用處的意思。)
林落凡上一世是一名中醫學本科的大學生,畢業后卻做了一名骨科大夫。這一套太極拳還是學醫之時的必修課。雖然并非必考科目,但是林落凡的自己當時身體贏弱,是以學得很是仔細。
現下自己雖然依舊未能悟得這太極拳的奧妙,但一有功夫兒,自己便是細細著磨其中拳理。想著這套太極拳自己雖不大懂,但歷經百年,又被數代人的錘煉精研,自有其中道理。即使自己一時半刻參不透其中妙處,但強身健體功效還是有的。
如今聽得趙括恥笑自已的太極拳法,心中忿忿不平,道:“你又懂得什么,我這拳法內含五行八卦,陰陽之說,其中變化萬千……”
趙括聽得林落凡這少年說起來一套一套的,不由得哈哈大笑,出口打斷他道:“什么這個那個的,我只知曉,能打得倒人的才是好拳法!你這拳法,根本不似什么拳法,倒更像是大姑娘跳舞,好是好看,不過是徒有其表罷了。”
林落凡欲要再辯,卻見趙括走至林落凡所立土墻近前,聚力于右臂之上,大喝一聲,猛得出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