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那可失了朕與民同樂的本意!也罷,今年的龍舟賽事還是依著舊例來辦吧,不過彩頭定要翻倍!”
劉貴妃看著后苑遠處的太清樓、走馬樓、延春閣、儀鳳閣等樓閣,隱約可見太清樓閣上層前檐正中所懸掛的匾額,那是徽宗題寫的“太清觀書”四個大字,劉貴妃頓時秋波一轉,以懇求的神色面向徽宗道:“官家丹青妙手,不如親自畫一幅《金明競舟圖》作為彩頭,那可是無價之寶啊!”
“呵呵,朕哪能如此輕易措手,如今那日子近了,定然是來不及了!留待明年,尚可以考慮!”
兩個人又說笑了一陣,劉貴妃突然笑得有些胸痛,忙捂住胸口咳嗽著拍打起來,徽宗忙上前攙扶住她,關切道:“愛妃怎么了?既然玉體違和,要不咱們就回去吧?”
因為多年來焦慮過甚,劉貴妃得了一種郁癥,以至于胸口生出一個小塊,而且越長越大,白天時常隱隱作痛,夜里睡覺時往往更厲害些,吃了幾回藥也不見效。劉貴妃頑強地克制著痛楚,輕輕地推開徽宗,略無其事道:“不礙事的,老毛病,許是剛才笑得太過,挺一下就好了!”
見劉貴妃果真好轉了,徽宗一高興,便從劃槳的一位小黃門手里奪過了家伙,興致勃勃道:“朕要親自為愛妃操槳!”
后苑的水連通著金水河與五丈河,有些地方水流很急,徽宗胡亂使力,小船立時就晃動起來,劉貴妃嚇得花容失色,忙勸說道:“哎呀,官家小心,這可不是玩鬧的,鬧不好咱們都要弄成落湯雞了!”她又轉向那兩個小黃門,怒斥道:“你們都是死的,還不快奪過來!”
見槳被太監奪了回去,徽宗大度地一笑道:“哈哈,今日事到這里,朕想起來了!”
“官家想起了什么?”
徽宗穩坐于船艙里,身子緊靠住劉貴妃,道:“從前漢代時,有專門為君王劃槳的小吏,叫作‘黃頭郎’的!君王劃槳,也須得有得力的侍臣在一旁輔助才行,不然可比騎馬飛奔還要危險!朕剛才一時興起,把這個茬兒都給忘了,不過,今日愛妃也可算作朕的賢輔了!”
“官家說笑了,臣妾愚陋,哪能堪此大任!”
眼看一陣疾風從遠處湖面上襲來,徽宗突然一把抱住劉貴妃,嘴里還喊道:“愛妃小心,跋扈將軍來了!”隨即小船猛烈地晃動了幾下,之后又穩住了,徽宗眉開眼笑道:“所幸這將軍沒那么跋扈,哈哈!”
“官家在說什么?什么‘跋扈將軍’?”劉貴妃一臉茫然地看著徽宗。
“哈哈,跋扈將軍者,剛才那陣疾風是也!昔日隋煬帝在湖中泛舟,突遇這打頭風,他便大呼道:‘此乃跋扈將軍也!’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