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我說笑呢,你就急了!”師師啜飲了一口茶,緩緩道,“若是說打了一場大勝仗,這我是信的,若說俘虜了敵酋,這個我還真不敢相信!擒王滅國,哪里就這么容易!先時君明臣賢尚有大敗,何況今日,呵呵!不過呢,那西夏如今也是昏主當政了……好了,不說這個了,明天去街上看告示吧,應該會有的!”
“也是昏主……娘上回還說,這天下最容易的事,莫過于做官,一個人如果連官都做不好,那他還算是個人嗎?嘻嘻。”云兒小聲道,說完便與師師會心一笑。
第二天,云兒從街上看了告示跑回家來,走進師師的閨房,便嚷嚷道:“呵呵,娘果然是料事如神,只是一場什么平夏城大捷,說是殺敵十萬!”
“嗯,你呀!”師師微笑著點了一下云兒的眉心,“跟娘學著點吧!行了,不說笑了,外面車雇好了嗎?”
“雇好了,咱們現在就可以上路了!”
也就是那天上午,師師雇了一輛馬車到城外去送別她的古琴師傅劉繼安,她們二人先行到了城外官道旁的亭子里等候,直到后來云兒看到一輛敞著前門的馬車從京城的方向緩緩行駛而來。
車里面坐著一對五六十歲的年長夫婦,當云兒看到那熟悉的輪廓時,忙向亭子里的師師做了大聲通報,師師聞聲走出了亭子,微笑著靜候那輛馬車停住。當馬車停穩后,師師忙嫋嫋娜娜地迎上去行禮道:“師傅,學生已經在這里恭候多時了!”接著又向劉夫人見了禮:“師娘好!”
那劉繼安頭戴著高桶東坡巾,著一身圓領長袍,其人眉目疏朗、神明爽俊,一派仙風道骨!師師最重劉師傅為人清寒耿介,一絲不茍,雖則半生潦倒,但豐采高雅、愛琴不渝,終成汴京有名的琴師。
劉繼安見師師來了,急忙下車道:“哎呀,怎么還專門來送老朽呢,前些天不都吃過踐行酒了嘛,何必再麻煩這一遭,你家里事情也不少!”
師師陪著劉師傅往亭子里走,微笑道:“吃酒是吃酒,送行是送行!師傅此一去,咱們師生今生恐怕再難有相見之日,學生這心里……”
劉繼安找了一個已經墊好了蒲團的石凳坐下,又看著師師坐下,方道:“俗話說,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你我師生一場,前日吃了踐行酒也是情意了,何必這般不舍呢!我平常對你一向嚴厲,你怎么就不記恨我?叫我老骨頭這心里……”
劉繼安言下有些黯然,師師語笑嫣然道:“嚴師出高徒,師傅對學生才是真上心!”
云兒從馬車里取過一個上了鎖的黑漆木匣子給師師,師師又轉手將它連帶著鑰匙遞給了劉師傅,一笑道:“那日當著人多,不方便拿這個給師傅,一點心意,不成敬意,如今師傅且收了,回故鄉安享晚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