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為知己者死,合該老臣為陛下恭效犬馬之勞,自當鞠躬盡瘁、死而后已!”蔡京遜謝道。
“沒想到,如今又有人拿折扇呈給朕,求朕賞鑒,朕想著還是太師精于此道,就勞煩太師這一回吧,也是親戚央求朕的!”
蔡京將扇子拿在手里端詳了好一會兒,以他那老辣的眼光,已經分明看出這幅字乃是一位女子所寫,而且也嗅到了扇子上的香氣,他猜著后宮沒有這等才藝的女子,想來是宮外的哪位才女的杰作。看徽宗正在興頭上,又是徽宗這位行家所推賞的,蔡京于是半自衷心半自奉承道:“依老臣愚見,這筆字神格清爽,且別有一種驕色,自然是好字無疑,而且……”
“而且什么?太師不妨直言!”
“而且似有幾分不沾人家煙火的仙氣,想必,想必是一位仙家所書吧!”蔡京故意磕巴道。
“哈哈!太師當真老辣,什么都逃不過太師的法眼!”徽宗一拍大腿道,“不瞞太師說,朕也覺得這筆字,如深山道士,修養已成,神氣清健,無一點塵俗!若是出于女子,當真叫人刮目相看了!”
兩天后,是徽宗在垂拱殿召見在京的主要文武官員的日子,待朝會結束后,前來列席的劉錡跟著眾臣一起步出了大殿,這時守在殿門一側的張迪突然走上前來,叫住了劉錡:“劉四廂且留步,官家在御書房召見四廂!”
劉錡不知何事,不免有些心懷忐忑,忙跟著張迪去了垂拱殿后的御書房。徽宗已經在那里等候了,徽宗先是關心了一番劉錡的近況,然后便拿出了師師那把折扇又請劉錡看。
劉錡接過扇子,小心地打開看了一下,見字是行楷書,便道:“恕臣唐突,這筆字有出塵超逸之感,卻像是一位女子所書!”
徽宗頓時面露喜色,道:“哦?四廂不妨細細說來!”
“臣班門弄斧,讓陛下見笑了!”劉錡拱手,“大凡女子寫字,多病在腕力不足,腕力不足便流于少骨而多肉,這筆行楷書雖無多肉的短處,但毫末處卻給人以婉媚、可愛之態,故而臣覺其乃女子所書!若不然,就是一位翩翩佳公子所書了!”
“呵呵,賢卿果然是行內人,這筆字誠然是一位佳公子所書!”徽宗故作神秘道,“至于是哪個,朕就不便告知了!”
目送劉錡離開以后,徽宗又拿起那把折扇充滿溫情地摩挲、審視了一番,一時之間,師師的音容笑貌宛在眼前,那當真是世間少有的風華!徽宗頓起一種再訪醉杏樓的沖動,可是畢竟身為一國之君,狹邪之游尚為君子所忌,身為天下人的表率,如月之盈缺般皆在天下人眼中,凡事怎能不三思而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