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宗覺得師師是個可以參謀的賢內助一般的女子,又已卷入宋金之事,便將此事說與師師知道了,師師覺得此事頗為蹊蹺,但又不能跟徽宗直言,只得問道:“官家覺得接下來該怎么辦?”
“既然女真人已接受遼主冊封,此等蕞爾小邦,不宜再用‘詔書’,當再降一格,就給他們下‘牒文’吧!”
“牒文”乃是朝廷給州一級地方官府的文書,宋廷如此對待金國,令師師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她于是試探道:“遼東地處偏遠,與我來往不便,許多消息恐怕未必周全,亦未必屬實,為著穩妥計,朝廷不如派出特使,先去遼東仔細打探一番才是!”
徽宗聽罷,當即冷笑道:“我泱泱華夏,文明之國,禮儀之邦,寧肯低看、錯看了這些蠻夷,且不可先失了身份,以為他們可以與我平起平坐了,呵呵!”
“所謂‘守在四夷’【1】,正因為他們皆是蠻夷,我是華夏,更當以誠相待,方可懷柔遠人!”
“呵呵,賢卿此言差矣,你當這世間之人都如你這般襟懷灑落嗎?那些蠻夷,朕見過不知凡幾,無非是些見利忘義、恃強凌弱之徒罷了!”
馬政一看情形不對,便托辭稱自己的身份已不當再有使金之責,于是朝廷便只讓呼延慶持登州府牒文護送李善慶一行人回金國復命。
等到呼延慶一行人面見了阿骨打之后,阿骨打對于宋朝缺乏誠意的舉動果然非常氣憤。他首先將擅自接受宋朝官爵的李善慶等人給鞭打了一頓,又對著呼延慶等人嚴厲指責了宋朝的不當行為。
原來阿骨打并沒有接受遼國的冊封,起初不過是緩兵之計,而且阿骨打提出的是要遼主稱金主為兄,只是遼主擅自主張冊封阿骨打為“懷東王”的;至于什么請求冊封的表章,只是遼人偽造的。
呼延慶倒也不失國格,在阿骨打面前據理力爭,稱宋方并不知情才出此下策,最后他又建議“若貴朝果不與契丹通好,即朝廷定別有使人共議”。哪知氣頭上的阿骨打根本聽不進去,一直將呼延慶等人扣留到了隆冬時節,才將他們放回,結果這一行人在冰天雪地中被凍得慘兮兮的,不乏“裂膚墜指頭者”。
阿骨打之所以放回呼延慶等人,目的還是要繼續謀求與宋方的結盟,為此他讓呼延慶轉交給徽宗一封自己的親筆信,信中稱大金與契丹并未修好,請大宋再遣人前來通好。徽宗高興之余,便加封趙良嗣為中奉大夫、右文殿修撰,令他由登州再次出使金國。臨行前,徽宗特別關照趙良嗣務必將“燕京一帶”爭取過來。
徽宗以為馬政、馬擴父子也不及趙良嗣熟悉燕地的情形,所以并未急著將馬氏父子塞入使團。等到趙良嗣到了金國之后,粗心的趙良嗣在與阿骨打等人談判時屢屢不得要領,而金方堅決不肯將平州一帶劃歸燕京地界。趙良嗣無奈,又急于回朝復命邀功,只得在文字上玩了些花樣以哄騙徽宗,圖謀蒙混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