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確實是過去無聊時繡的,若是官家喜歡,臣妾不妨就多繡些!”
“愛妃千萬注意身子!”徽宗將繡品放在桌上,對著喬貴妃溫存地愛撫了一番。
喬貴妃帶著感激和欣喜與徽宗對視了一下,忽然她好似發現了什么不尋常的東西一般,快步走到了徽宗的御案前,一邊輕輕地掀開白絹布,一邊道:“官家又有何新作不成?”
還未容徽宗反應,喬貴妃已讓徽宗的新作展露在了自己的面前,這是一幅純用水墨表現的花鳥圖,上面畫著一對相親相愛的鴛鴦,取名《斗鴛鴦圖》,看上去就要大功告成了。喬貴妃不由驚訝道:“官家難不成是受了臣妾的啟發嗎?那臣妾真的是受寵若驚了!”
徽宗臉上有點紅,勉強笑道:“確是受了愛妃鴛鴦繡像的啟發!愛妃所繡鴛鴦甚是不俗,朕很是欽佩,故而至今珍藏在手邊!”
“那臣妾有個不情之請,官家能否將此圖送給臣妾寶藏呢?”說完,喬貴妃略帶些嬌羞地低下了頭。
其實喬貴妃早就曉得徽宗在畫《斗鴛鴦圖》了,此番她前來福寧殿完全是計劃好的,而且她一廂情愿地以為自劉淑妃死后,官家畫此圖就是與她舊情復燃的開始呢!
一幅畫作而已,徽宗自然沒有理由拒絕喬貴妃的這份要求,可是這原本是他準備贈送給師師的啊,而且也忙活了十多天了!何況也只有高情雅趣的師師能懂得此作的精妙之處,諸如喬貴妃等輩,根本不是這方面的行家,送給她們,無異于寶劍贈予了凡夫。不過,這個宮中也有像太子妃朱氏這般頗精畫藝的才女,可那是自己的兒媳啊,避嫌還來不及呢!
徽宗善用水墨渲染的技法,不太注意色彩,崇尚清淡的筆墨情趣,這是他從徐熙、易元吉、崔白等人處借鑒來的筆法。他在繪事啟蒙之際,曾深受趙大年、吳元瑜及黃庭堅【1】的影響,特別是經過吳元瑜的傳授,承繼了崔白的一些筆法。先前徽宗所作《柳鴉蘆雁圖》與今日所作的《斗鴛鴦圖》都是此類,也只有拿給師師這樣的行里人才能窺探出其中精妙,且可以得到“官家作墨花、墨石,間亦入神品者”一類的佳評。當然,這幅畫的主題也是一目了然的,徽宗希望師師能與他像這一對鴛鴦般恩恩愛愛、長長久久……
面對喬貴妃的請求,徽宗思慮了好一會兒才答道:“好吧!只是這一幅朕尚不太滿意,改日再畫一幅贈予愛妃吧!”
聞聽此言,喬貴妃的心里一下子就涼了,可她畢竟是這宮中的老人兒了,被打擊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于是臉上依舊不改笑顏,斜身一揖道:“那臣妾就先謝過官家了!”
喬貴妃又在福寧殿坐了一會兒,眼看徽宗有些心不在焉的,就識趣地告退了。本以為那個劉淑妃過世了,宮里可以安生了,自己與官家也能多一些親近的機會,所以才滿懷熱望地將平日所繡的官家畫作給捧了出來,哪知竟是這么個結果!
如今官家時常都會不經意間當著眾人的面夸贊師師迥出塵表,無人可出其右,加上西山之行官家也沒帶別人,喬貴妃自然曉得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她好生無奈,心中也很是酸楚!一俟回到自己的寢宮,她便伏在床頭,放聲痛哭起來……
【1】黃庭堅不是畫家,但對于繪畫理論貢獻很大,如鄧椿《畫繼》卷九云:&amp;ldquo;予嘗取唐宋兩朝名臣文集,凡圖畫紀詠,考究無遺,故于群公略能察其鑒別,獨山谷最為精嚴。&amp;rdqu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