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舍中還有一些專門以賣詩為生的秀才,俗稱“賣酸文”的,師師注意到其中一位氣度有些不凡,便想考驗一下他的才學,順便讓完顏綽兄妹領略一番。師師便帶著眾人圍攏到那位秀才的跟前,笑道:“兄臺,我請你作一絕句,就以‘浪花’為題,以紅字為韻,如何?若是做得好,定有重酬!”
那秀才看師師等人皆非市井中人,曉得大生意來了,便當即應道:“夫人稍等,待小生書來!”
那秀才已是個練慣了的,果有七步之才,并未見他如何苦思冥想,便如行云流水般在紙上寫道:“一江秋水浸寒空,漁笛無端弄晚風。萬里波心誰折得?夕陽影里碎殘紅。”
秀才書罷,師師接過來拿在書上,不禁吟誦再三,于是贊賞道:“兄臺才思果然敏捷,大作絲毫不落俗套!”
師師本意也是想照顧這位秀才的生意,因此當即打賞了這位秀才十貫錢,那秀才忙躬身感激道:“夫人真是貴人,難得也是懂詩之人!”
“你們這里可真有意思,靠寫文章可以做官,靠寫詩填詞還能謀生計,難怪你們讀書人那么多,連師師都讀了那么多書!”完顏綽插言道,一時間大伙都被她逗樂了。
接著一行人又看了一些諸如調教蟲蟻、斗雞、斗蟋蟀的,也頓覺眼界大開。到了午間時,一行人又到了一處酒樓吃酒,待將整個瓦子巡視了一遭之后才開始步入一處唱雜劇的勾欄。
那勾欄周圍有墻,前面有門,進門上坡,棚里的觀眾一坡一坡的坐下,越往后位置越高,這部分觀眾看戲之處稱為“腰棚”。看席上有神樓,正對前面戲臺,戲臺形似鐘樓,三面伸出,可以圍觀。戲臺后部是演員場下活動之處,稱“戲房”。
勾欄是棚木結構建筑,勾欄四周圍以柵欄或板壁,勾欄的一面有門,也叫棚門,供觀眾出入。門口貼有稱作“招子”或“花招兒”的紙榜,用于預告演出的劇目。有的勾欄門口還懸掛著“旗牌、帳幔、神禎、靠背”等演出行頭,以廣作宣傳。
勾欄上部有棚氈搭成的頂蓋,這樣就可以不必理會風雨寒暑,以至于“諸棚看人,日日如是”,熱鬧非凡。最大的是那種專門用于觀賞動物表演的象棚,可以容納數千人。
已經多年沒有到瓦子來過了,熟悉的一幕幕又喚起了往昔那些難忘的記憶,就在一行人坐在勾欄的看席上等待雜劇開場的當兒,師師不禁對完顏綽感慨道:“公主有所不知,我出身低微,十多年前也曾在這戲臺上唱過曲兒!后來名氣漸漸大了,才到了各色酒樓去唱!我算幸運的,掙扎出來了,可又有多少姐妹后來去了……”
說著,師師的眼角居然濕潤了,完顏綽聽得稀里糊涂的,不過她已經從馬擴那里得知了一些關于師師的事情,曉得師師與徽宗關系非同尋常,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師師,只得說道:“我們其實也是一樣的,我父兄冒死起兵反抗契丹人這兩百年的欺壓,幸而如今算是有了了不起的成就!可將來怎么樣,還不一定呢!”
“嗯,指望你我兩國將來和衷共濟,國祚綿長,海晏河清,不要讓百姓再遭涂炭!他們的生活本來就夠艱難的了!”師師唏噓道。